1941年,何香凝乘船时,不幸遭遇海匪,对方竟然开枪。然而,就在所有人绝望时,何香凝却冷静地说了一句:就说何香凝在船上,想打劫就来吧…… 1941年12月25日这天,港督杨慕琦签下投降书的那一刻,整个香港都浸在一片绝望的死寂里。 荷李活道上,日军宪兵队的手电筒光柱晃来晃去,一份黑名单被翻得卷了边,“何香凝”三个字被红笔圈了两道,刺眼得吓人。 深夜,一张带着湿墨迹的手写船票被塞到何香凝手里,只有寥寥数字:发动机号,凌晨三点,西环码头。 同行的还有诗人柳亚子,这位平日里敢拍着桌子骂人的硬骨头,此刻缩在藤箱后面,声音发颤:“廖夫人,这趟路,简直是拿命赌啊。” 那年何香凝63岁,身上裹着件洗得发毛的藏青色大襟衫,怀里死死揣着一卷刚画好的《雄狮图》。 这幅画,是她准备带到桂林办画展,给前线战士筹寒衣的念想。 听了柳亚子的话,她把画轴往怀里又紧了紧,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平常事: “我的命,早就押给国家了,现在不过是去取点利息。” 凌晨两点,一行人摸黑登上了一艘五十吨的民用货船。 船上装着抢运出来的工业原料,还有二十多个和他们一样,亟待逃离虎口的“要人”。 船刚驶出港口,日军巡逻艇的探照灯就扫过了船尾。 所有人瞬间趴在舱底,大气不敢出。 马达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众人才松了口气。 柳亚子压在何香凝腿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拍拍他的后脑勺,笑着打趣: “亚子,你这百来斤可不轻,再压着,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上午九点,船驶入公海。太阳好不容易钻出云层,海风却刮得更猛了。 船长蹲在驾驶舱啃地瓜干,舷窗外忽然飘来一阵刺鼻的汽油味。 他脸色骤变,扔下地瓜干就往外冲。远处,两艘花里胡哨的快艇正呈钳形包抄过来,船头架着歪把子机枪,插着的旗子破得不成样子。 “海匪!”船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闽南过来的,比鬼子还狠!” 船上顿时乱成一团。年轻母亲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生怕哭声引来祸端;商人慌慌张张把金条往裤裆里塞,恨不能把家底都藏起来。 何香凝却扶着门框,慢慢从舱里走出来,眯着眼打量越来越近的快艇。她忽然开口,语气笃定:“闽南的?不是日本鬼子的船。” 船长急得直跳脚:“廖夫人,这伙人比鬼子更凶!鬼子只图财,他们连命都要!” 枪声突然响起,子弹打在船头,溅起三尺高的水花,是赤裸裸的警告。 快艇上有人扯着闽南腔的破锣嗓子喊:“停船!所有人抱头蹲下!”船长腿一软,扶着舵盘往下滑。 何香凝却往前迈了两步,海风掀起她的白发,她朗声道: “告诉他们,何香凝在这艘船上,要打劫,只管来!” 船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柳亚子也从舱里爬出来,带着哭腔喊:“夫人,您这是何苦啊!”何香凝摆摆手,没人知道,她盯着快艇看了五分钟。 船身花哨,但吃水线稳得很,显然操控的人受过正规训练;机枪虽是日本造,可持枪人的姿势,带着一股子中国军人的硬朗劲儿。 快艇上的喊话声戛然而止。 “何香凝”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瞬间激起千层浪。 漫长的三十秒后,扩音器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哪一位是何香凝?” 何香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她抬高声音:“ 1897年嫁与廖仲恺的何香凝,1925年亲手送丈夫入殓的何香凝,1932年给十九路军送过寒衣的何香凝!要不要登船验明正身?” 这话一出,快艇上彻底乱了套。 有人跳脚,有人扔帽子,领头的糙脸汉子噔噔噔跑到船头,使劲往这边瞅,随即扭头大吼:“撤!快撤!” 两艘快艇像被追着的兔子,调转船头就跑,眨眼间没了踪影。 船上的人都看呆了,愣愣地望着何香凝,她却像没事人一样,回头对船长说:“开船吧,耽误不少时间了。” 后来大家才知道,那伙人是十九路军的散兵。 淞沪抗战后部队被打散,他们流落在闽南沿海,靠着劫富济贫度日,立下过三条规矩:不抢渔民,不抢难民,更不抢和抗日沾边的人。 他们没见过何香凝本人,却都穿过她送来的棉衣——棉絮足有三斤重,针脚密得连雨水都渗不进去。 船到海丰时,东江纵队的接应队员跳上船,看见安然无恙的何香凝,长舒了一口气: “廖夫人,我们接到情报,说这片海域有散兵,正准备派武装船来接应呢!” 何香凝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笑得爽朗:“不用,我这张老脸,比你们的枪还好使。” 船继续往桂林开,柳亚子凑过来,小声问:“夫人,当时您真的不怕吗?” 何香凝正低头裱那幅《雄狮图》,头也没抬: “怕啊,腿肚子都在转筋,可我怕的不是海匪的枪,是怕到了桂林,这幅画卖不出去,前线的战士们穿不上厚实的寒衣。” 一个人的名字,能成为海上的通行证,从来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她早把自己的命途,和这个国家最硬的脊梁,焊在了一起。 国难当头时,她的名字里,藏着的是满腔的家国大义,是无数战士的信任,更是一个民族永不低头的骨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