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个老乡给我揽了个工地清垃圾的活，我吭哧吭哧干一天，挣了2800块。今儿中午他给我发微信，问活干没干，我回干了。他就说“你不表示表示？”我给发了50块，说让他买烟买水，他没回，也没收钱。到晚上，直接把我踢出零工群，微信也删了。 我捏着手机在楼道里站了半天，楼道灯忽明忽暗的，照得地上那堆还没来得及洗的工装裤影子歪歪扭扭。 兜里的劳保手套还沾着上午清理的水泥渣，左手食指磨出的水泡破了，黏糊糊的疼。 媳妇从厨房探出头：“饭都凉了，咋不进来？” 我把手机揣兜里，低着头蹭过去，她舀饭的手顿了顿，“又跟人置气了？” 我扒拉着米饭没吭声，脑子里全是去年冬天，他说孩子发烧住院没钱，我转了200过去，当时他咋说的？“哥你放心，以后有活第一个想着你”。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劳务市场，刚把电动车停在那棵老槐树下，蹲边上啃煎饼的老李就凑过来。 老李是安徽人，在这等活快十年了，手上总拎着个装着卷尺和瓦刀的帆布包，包带子磨得发亮。 “听说你让王老三给踢群了？”他朝我递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烟雾裹着早上的凉气飘散开。 我接过来夹耳朵上，“嗯，就为50块钱。” “他那人就这样，”老李嘬了口烟，“上个月给老赵介绍个砸墙的活，老赵挣了1500，他直接要800，说‘介绍费就得对半’，老赵没给，他现在见老赵跟见仇人似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不是针对我一个。 正说着，市场那头开来辆面包车，车窗摇下来，是之前给我干过活的张老板，他冲我喊：“那谁，跟我去清个仓库，三个人，一人350。” 我赶紧站起来，老李推我一把：“快去吧，张老板实诚，从不差钱。” 车上还有俩师傅，一个姓刘一个姓马，刘师傅看我年轻，说：“等会儿搬货架轻的你先来，重的我们搭把手。” 仓库在地下一层，没空调，进去一身汗。刘师傅教我“搬东西别弓腰，用腿使劲，不然腰早晚得废”，马师傅则把他的劳保鞋借我穿，“你那网面鞋不行，扎着脚麻烦”。 干到中午，张老板订了盒饭，四个菜还有个汤，他坐我边上吃，问：“王老三找你事了？” 我点点头，他扒拉口饭说：“你别往心里去，这种人走不远。你记着，干活靠手艺，处人靠真心，他今天能为50块删你，明天就能为500块坑别人，没人愿意跟这样的人搭伙。” 下午收工，张老板当场结了钱，还多给50，说“买水喝”。 我攥着钱站在路边，风一吹，心里那股堵得慌的劲儿突然就散了。 后来张老板常找我干活，有时是清场，有时是搬材料，每次都按市场价，从不磨叽。 上个月他说有个长期的活，问我能不能找几个人组个小队伍，专门负责工地后期清场，工钱月结，有保险。 我第一个想到老李，还有仓库认识的刘师傅、马师傅，他们一听都乐意，“跟着你干，放心”。 现在我们五个人一组，每天早上七点开工，下午五点收工，晚上聚一块吃碗面，聊聊当天的活，谁家里有事就调个班，谁手艺好就多带带新人。 前几天在建材市场碰到王老三，他蹲在路边啃烧饼，见我开着张老板的小货车拉工具，眼神躲了一下，没说话。 回来跟老李说起，老李撇撇嘴：“听说他后来又跟人闹掰了，现在没人敢找他搭线，天天自己在市场晃悠，活都接不着。” 媳妇晚上给我熨衣服，说：“你看，当初那50块钱没给错，至少让你看清了人，也让你遇上了张老板他们。” 我靠在门框上笑，是啊，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你对人实诚，人就对你实在；你总想着占便宜，最后便宜没占着，朋友倒没了。 现在每天早上出门，看着车斗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铁锹、扫帚，还有工友们放在副驾的安全帽，心里就踏实。 你说这力气活累不累？累。 但比起累，更怕的是人心不古，是真心换不来真心。 好在啊，踏实干活的人，总有口饭吃；真诚待人的人，总有群朋友帮衬。 就像老李说的：“日子是自己过的，钱是自己挣的，别想着走捷径，一步一个脚印，比啥都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