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之变后,同为美艳少妇,为何李世民不动李建成的妻子郑观音,却和李元吉的妻子杨氏夜夜笙歌呢? 郑观音被扶进皇宫别馆时,发髻上那支嵌珠玉簪还在微微颤动。她抬手按住簪子,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线,轻轻问身前垂首的侍女:“太子那五个孩子,可还有活口?”侍女指尖掐进掌心,始终没敢抬头。郑观音望着庭院里半枯的石榴树——那是她十六岁嫁入东宫时亲手栽的,忽然轻轻“哦”了一声,转身坐在冰冷的石凳上。 齐王府的消息比箭还快。政变后第三夜,有人看见李世民带着内侍走进齐王府偏院,出来时袖角沾了片绣着并蒂莲的衣角。弘农杨氏的族长杨恭仁递上的名帖,在李世民案头压了三天,第四天清晨,宫里就传出话:齐王妃杨氏迁居瑶光殿。 魏征攥着象牙笏板在宫门口拦住李世民时,露水打湿了他的官袍。“陛下,昔年晋文公纳辰嬴为妾,列国史官笔伐至今。”他声音发紧,“齐王妃乃隋炀帝族亲,您不怕落人口实?”李世民停下脚步,阳光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两道:“魏征,你可知关中的良田,弘农杨氏占了三成?洛阳织锦坊的掌柜,半数姓杨。” 郑观音的日子像口枯井。清晨给女儿梳头,午后缝补李建成的旧衣,傍晚就着残阳读儿子们生前写的字。小女儿指着宫墙外的喜鹊问:“阿娘,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她把女儿搂进怀里,手指划过窗台上那本磨了边角的《女诫》——那是李建成当年送她的新婚礼物。 瑶光殿的丝竹声夜夜不断。有时是杨氏弹的琵琶,有时是李世民的笑声。杨氏生下李明那天,李世民抱着襁褓说:“就叫李明。”杨氏指尖抚过婴儿眉眼:“那他算谁的孩子?”李世民把襁褓抱得更紧,殿外的风忽然吹进来,卷起案上的奏章——那是关于关中士族税银的折子。 贞观十一年深秋,长孙皇后刚走,李世民在书房关了半月。某个深夜,他带着内侍往别馆走,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一直拖到郑观音窗下。屋里传来低低的吟诵声,是郑观音在念娘家兄长的信:“荥阳麦子收了,阿妹保重。”他站在廊下听了半柱香,袖袍被秋风吹得猎猎响,最后转身时,内侍发现他指尖发红。 郑观音去世那年,李世民鬓角已染霜。诏书里写:“东宫旧主,贞烈无亏,宜归故室。”下葬那天,李承乾代祭回来禀报:棺木里放着那支玉簪,还有那本《女诫》。李世民望着窗外新栽的石榴树,忽然问:“郑观音的兄长,如今在做什么?”李承乾一愣:“回禀父皇,荥阳郑氏早已无人在朝。” 杨氏后来再没提过名分。李明过继给李元吉那天,她跪在李世民面前磕了三个头:“臣妾只求陛下善待弘农杨氏。”李世民背对着她,望着殿外那棵新栽的石榴树:“你姓杨,这就够了。”这话传到东宫,李承乾在日记里写:“父皇待杨氏,似恩实谋;待郑氏,似冷实愧。” 魏征临终前把日记交给儿子,其中一页写:“帝于郑观音,见己之罪;于杨氏,见己之需。罪需交织,方是帝王。”可他没写,有年冬天,李世民在玄武门城楼上站了一夜,手里攥着片干枯的石榴花瓣——那是从郑观音别馆窗台上捡的。 玄武门的风,吹了李世民一辈子。吹走了李建成的首级,吹来了杨氏的琵琶声,吹过郑观音窗前的枯井,也吹皱了他眼底的霜。后来的人说他冷血,说他权谋深重,可谁见过那个站在别馆外听吟诵的帝王?那个对着石榴花瓣发呆的男人? 或许答案藏在那支玉簪和那本《女诫》里。郑观音的无争,照见他心底残存的愧;杨氏的家世,稳住他手中的江山。一个是镜,映着过去的血;一个是棋,撑着将来的局。夜夜笙歌也好,不动贪念也罢,他终究在血雨里走了一辈子钢丝——左边是江山,右边是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