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的一天,北京,邓稼先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于敏,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几个人去打了一次猎,打了一只松鼠。" 邓稼先秒懂:"你们美美地吃了一餐野味?" "不,现在还不能把它煮熟,要留做标本。但我们新奇地发现,它身体结构特别,需要做进一步的解剖研究,可是……我们人手不够。" "好,我立即赶到你那里去。" 第二天邓稼先就赶到上海。两人关起门来讨论了一天,兴奋得像两个孩子。 "松鼠"是暗语,意思是氢弹理论有了突破。 于敏这个人,在"两弹一星"那批科学家里是个异类。别人多少都留过洋,只有他,一天国也没出过,纯国产。钱三强说他的工作"填补了我国原子核理论的空白",彭桓武说"于敏的工作完全是靠自己,没有老师"。 1961年,钱三强把于敏叫到办公室,让他转行搞氢弹。他当时的基础理论研究正处在出成果的关键期,转行等于把个人前途全扔了。他想了想,说了句:"国家需要我,我一定全力以赴。" 从那天起,他的名字从学术圈消失。28年。 妻子孙玉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知道他常年在外奔波,偶尔回来也什么都不说。家里的事全靠她一个人撑。 搞氢弹的时候,全国只有一台每秒万次的计算机,95%的时间给了原子弹,氢弹只能用剩下的5%。于敏带着人手一把计算尺,硬算。 1965年9月到12月,39岁的于敏带队在上海搞"百日会战"。他常常半跪在地上,紧紧盯着计算机吐出的纸带,生怕漏掉一个数据。 就是在那堆纸带里,他抓住了氢弹设计的关键。 后来有人说,全世界只有两种氢弹构型,一种是美国T-U构型,一种就是"于敏构型"。于敏构型比T-U构型设计得更巧妙,首爆氢弹体积也更小。 1967年6月17日,中国第一颗氢弹爆炸成功。从原子弹到氢弹,美国用了7年3个月,苏联4年3个月,法国8年6个月,中国只用了2年8个月,世界最快。 有人称他"氢弹之父",他不接受:"这样提不符合科学,我只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晚年有人问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他先想到的是妻子:"第一亏欠的就是我的爱人,经常睹物思情,她照顾了我55年,我也对不起她。" 2019年1月16日,于敏去世,享年93岁。生前他说过一句话:"一个人的名字,早晚是要没有的,能把微薄的力量融进祖国的强盛之中,便足以自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