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语言大学博导路文彬在最后一位博士通过答辩后，发表声明：鉴于学术生态愈发恶劣，且难以毕业和就业。他决定不再招收博士生。也奉劝硕士不必再读博士，远离伪学术。工作重于学位，好好看书过日子才是正道。 带完最后一个博士，不带了。 换在十年前，没人信。那时候博士还是“香饽饽”，谁家孩子考上博士，街坊邻居都得高看一眼。可现在呢？连导师自己都劝退了。 路文彬不是一时冲动。他在5月26日发完那条动态后，接受采访时说，这其实是一年前就做的决定，发出来只是想告知准备报考的学生。他没刻意搞什么仪式，就是正常走完最后一个学生的答辩流程，然后告诉大家：不招了。 他今年毕业的那个博士生，最后只在一所民办大学找到教职。 路文彬原话是：“按照现在的趋势，很多民办大学以后能不能办下去都不好说。这种情况下继续招生，我觉得是对学生不负责。” 这话从一个博导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不是学生不够好，是他看不到出路了。一个导师，亲手把学生培养出来，然后送到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靠谱的地方去。这事儿干久了，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路文彬自己就是博士出身。2000年北大毕业那会儿，全国一年只招2.51万博士生，在学的总共6.73万人。那真是凤毛麟角，毕业了不用愁工作，高校抢着要。 2024年，全国博士招生人数飙到17.11万，在学博士生67.63万人，毕业博士生9.72万人。二十多年，招人翻了快七倍。高校教职的坑位可没跟着翻七倍。2014年到2024年，高校专任教师总共才增长了约41%。 供给和需求之间，裂开了一条大口子。 智联招聘2024年的数据显示，硕博学历应届生offer获得率只有44.4%，比本科生还低一个百分点。 你没看错。读了二十年书，出来找工作，还不如本科毕业直接去上班的。 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挤破头要读？路文彬观察到一个现象——很多学生读博，根本不是因为热爱学术，而是把博士当成进大城市、拿户口、找体面工作的敲门砖。虚荣心作祟，一拨又一拨人往里冲。 冲进去才发现，门里面是另一个战场。 拿路文彬任教的北语文学院来说，毕业前必须在CSSCI正刊或集刊发表至少2篇论文，这是硬门槛。于是从入学第一天起，所有人脑子里就一件事——发文章。书不读了，思考不做了，感兴趣的课题也没时间挖了。导师和学生之间的对话，变成了“这篇投哪个期刊”“怎么改能过审”。 据他在接受采访时说：“现在的博士生，所有精力都在发文章，而不是学习。” 这话说得狠，但真。 他理想中的博士培养，应该是大量阅读、做笔记、寻找真正感兴趣的问题，在思考中慢慢磨出学术能力。可现实是，这套节奏根本跑不赢毕业倒计时。大家都被卷进了一个系统里，发不出文章就毕不了业，毕不了业就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工作这几年就白熬了。 北京语言大学博士研究生学制为4年，最长不超过8年。四年正常毕业成了奢望，五六年能出来都算快的。身体扛不住，精神也耗得差不多了。 路文彬后来跟学生聊天，开始扮演“劝退者”的角色。有人来咨询要不要读博，他先泼一盆冷水。不是他不想带学生，是他觉得把人忽悠进来，最后送不出去，那是害人。 这不只是一个导师停招的新闻，是整个学术圈在敲警钟。 路文彬的声明里用了四个字——“伪学术”。什么意思？就是那种为了发文章而发文章，为了评职称而评职称，为了毕业而硬凑出来的东西。大量的、空洞的、没有生命力的文字，堆满了期刊和学位论文库。真正有价值的思考，反而被挤没了。 他说“工作重于学位”，这话更直接。别把学位当终点，工作才是。学位只是工具，工具再好，用不上就是摆设。 一个博导，亲手关上门，不是因为他不爱这行。恰恰是因为太爱了，才不忍心看着年轻人往火坑里跳。他当年读博是真喜欢文学，从北大出来，一路教书做研究，著作颇丰。他见过学术本该有的样子，所以才对现在的样子失望。 有人在评论区说他不负责任，放着学生不管。我倒觉得，这才是负责任，告诉学生真相，比用虚假的希望把人骗进来，厚道多了。 他说“好好看书过日子才是正道”。这话听着像退守书斋，其实是把学术还给学术。不为了学位读，不为了职称写，就为了自己读、为了自己写。这条路窄了，但干净。 参考信源:腾讯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