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95年，已经久卧病榻的刘邦接到一通密报后，气得差点喷血。他十分失望地喃喃

公元前195年，已经久卧病榻的刘邦接到一通密报后，气得差点喷血。他十分失望地喃喃自语道:“别人反我也就罢了，连你都反我。既然你不仁在先，就休怪我不义。” 公元前195年，长乐宫。刘邦躺在病榻上，已多日不起。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吕后守在一旁，亲自喂药，可他喝一口吐半口，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枕头。 太医们束手无策，跪在殿外，不敢抬头。太傅叔孙通、太尉周勃等大臣日夜守在宫门外，等候消息。长安城里暗流涌动，人们窃窃私语，说皇帝怕是不行了。 就在这当口，一匹快马从燕地飞奔而来，驿卒汗流浃背，高举密报，一路高喊：“闪开！闪开！八百里加急！” 他冲进皇宫，跪在殿前，双手呈上竹简。太监接过，匆匆递给吕后。吕后展开一看，脸色大变。她犹豫片刻，还是把密报放在刘邦枕边。刘邦勉强睁开眼，扫了几行，忽然猛地坐起来，脸色涨红，指着密报，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他猛地喷出一口血，溅在锦被上，触目惊心。 吕后惊呼，忙扶他躺下。他推开吕后，喃喃自语：“别人反我也就罢了，连你都反我。既然你不仁在先，就休怪我不义。” 密报上写着：燕王卢绾与匈奴勾结，图谋造反。 卢绾，刘邦的同乡，同年同月同日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玩耍，一起打架。刘邦起兵反秦，卢绾跟着他；刘邦被项羽封为汉王，卢绾跟着他；刘邦与项羽争天下，卢绾跟着他。 卢绾不似韩信、彭越那般能征善战，可他忠心耿耿，从未有二心。刘邦封王时，许多功臣争功，刘邦却越过众人，封卢绾为燕王。他对卢绾说：“你我同甘共苦，这天下也有你一份。”卢绾跪谢，发誓永不背叛。 可如今，他也反了。刘邦怎能不心寒？ 事情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陈豨在代地造反，刘邦亲征，卢绾也率军助战。陈豨派部将王黄向匈奴求救，卢绾也派使者张胜去匈奴，想阻止匈奴出兵。 张胜到了匈奴，却遇到了藏匿在那里的燕王臧荼之子。臧荼当年反叛被杀，其子逃往匈奴，一直想报仇。他对张胜说：“燕王之所以受宠，是因为陈豨等人相继造反，刘邦需要他。若陈豨被灭，下一个就轮到燕王了。不如暂且与匈奴和亲，养寇自重，方可长久。” 张胜觉得有理，竟擅自劝说匈奴攻打燕军，制造混乱。 卢绾听说张胜通敌，大惊失色，上书刘邦，请求族灭张胜全家。可张胜从匈奴回来，把“养寇自重”的道理一讲，卢绾犹豫了。他派人去匈奴，与匈奴和亲，又暗中派人与陈豨联络，想让战事拖得久一些。 可陈豨很快被樊哙击败，牵连出卢绾的使者。刘邦得知，勃然大怒。他召卢绾进京，卢绾称病不去。刘邦更加怀疑，派辟阳侯审食其、御史大夫赵尧去燕国接卢绾，并查问左右。 卢绾愈发恐惧，索性闭城不出。他对身边人说：“如今异姓王只剩下我和长沙王吴芮。韩信、彭越、英布都被杀了，下一个就是我。”他干脆称病不见，暗中联络匈奴，以防不测。 消息传到长安，刘邦彻底失望。他想起当年与卢绾在丰邑一起偷鸡摸狗，想起在沛县一起喝酒吃肉，想起在芒砀山一起落草，想起在灞上一起受降。他们不是君臣，是兄弟。 可这兄弟，也背叛了他。他不想杀卢绾，可他不能留。他是皇帝，不是刘邦。他要为子孙后代扫清障碍，不能留任何隐患。 刘邦下诏，以樊哙为将军，率军攻打燕国。卢绾也不抵抗，带着家眷、部下数千人，逃往匈奴。他跑到长城脚下，勒住马，回头望着中原大地，泪流满面。 他想起刘邦，想起他们一起走过的日子。他恨自己，也恨刘邦。他恨自己胆小怕事，恨刘邦薄情寡义。他擦干眼泪，打马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刘邦听说卢绾逃了，沉默了许久。他没有下令追杀，只是叹了口气：“由他去吧。”他闭上眼，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与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兄弟。他们一起捉蜻蜓，一起爬树，一起偷看邻家姑娘。那一年，他们都才十几岁，还不知道天下是什么。如今，天下有了，兄弟没了。 公元前195年四月，刘邦病逝于长乐宫。他死前，没有提起卢绾。也许他忘了，也许他不愿提。他带着遗憾走了，卢绾却还活着。 卢绾逃到匈奴后，匈奴封他为东胡卢王。他穿着胡服，说胡语，吃胡食，看上去与匈奴人无异。可他心里，始终忘不掉刘邦。 公元前194年，卢绾病死在匈奴。他们回不去了，那里已是汉朝天下，他们是叛臣，回去只有死路一条。卢绾最终葬在塞外，孤零零一座坟，朝着南方。风吹过，坟上的草沙沙作响，像是在呼唤故乡。 卢绾的故事，是刘邦晚年大清洗的缩影。韩信、彭越、英布、卢绾……一个个异姓王，被刘邦或杀或逼，逃的逃，死的死。刘邦不是不念旧情，可他更念江山。他怕自己死后，儿子刘盈镇不住这些功臣。他宁愿背负骂名，也要为子孙扫清障碍。这是一种父爱，也是一种残忍。 后世读史至此，常为卢绾惋惜。他本不想反，是被逼反。刘邦本不想杀他，是不得不杀。他们都是棋子，被命运推着走。刘邦赢了，成了皇帝；卢绾输了，成了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