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1日，作为东道主的新加坡国防部长陈振声在香会闭幕总结时，特意用中文说出这四言三十二字箴言收尾 空谈不做，万事成难；只做不谈，互信更难；不做不谈，难上加难；做做谈谈，万事不难。 陈振声现场解释说，之所以用普通话念，是因为更加朗朗上口。其实，不完全是朗朗上口的问题。 香会从5月29日开到5月31日，本来就是一个各国防务官员见面、交锋、试探、沟通的平台。 官方资料显示，陈振声当天参加的是第六场全体大会，主题是“碎片化世界里持续演变的安全伙伴关系”，同场发言的还有北约军事委员会主席朱塞佩·卡沃·德拉戈内，以及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这场会的气氛并不轻松。 今年摆在桌面上的问题，已经不只是某一片海、某一条边界、某一次演习。俄乌冲突仍在影响能源和粮食链条，中东局势牵动海上运输，南海、台海以及海底电缆安全也不断被提起。 对很多国家来说，今天的安全问题像一张网，一处被拉动，另一处也会跟着紧。陈振声在发言中说，当今冲突已经出现三个变化：超越地理范围，超越传统军事力量，也超越眼前时间。 新加坡国防部公开的讲稿显示，他特别提到，东欧和中东的冲突已经通过军事、经济、信息、网络等领域向外扩散，影响远远不止发生冲突的地区。这话翻成普通人能理解的意思，就是今天的冲突不再只发生在战场上。 也正因为如此，陈振声那几句中文才显得有分量。“只做不谈”，问题同样不小。 一个国家如果只顾推进自己的行动，却不解释意图，不说明边界，不给外界沟通空间，别人很容易往最坏处猜。军事领域尤其如此，舰机相遇、海上执法、演训活动，只要误判一步，就可能把本来可控的摩擦推向更危险的方向。 “不做不谈”，就更不用说了。该沟通的不沟通，该处理的不处理，矛盾不会自动消失，只会变成积压的火药。 很多地区问题拖到最后，并不是因为一开始就无法解决，而是因为各方都在等、都在躲、都在把小问题拖成大麻烦。这不是说有了对话就没有分歧，也不是说做几件事就能化解所有矛盾。 它的意思更像新加坡一贯的处事方式：能谈的先谈起来，能做的先做起来，边做边修正，边谈边建立最低限度的信任。大国之间如此，中小国家之间也如此。 今年香会期间，一个具体例子就是海底基础设施保护。5月30日，包括新加坡在内的17个国家推出“水下基础设施防务交流指导原则”，涉及海底通信电缆、能源管线等关键设施。 这个安排是自愿性质，不是新的法律义务，但重点在于先把信息共享、专家交流、危机联系点这些实际事情做起来。海底电缆听起来不显眼，却承载着大量互联网和数据流量。 CNA报道提到，全球通信网络高度依赖海底电缆，海底能源管线和电力电缆也关系到国家运行。近年多起电缆受损事件，让各国意识到，水面上的军舰容易被看见，水下的风险反而更隐蔽、更难追责。 这正好对应了陈振声讲的“做做谈谈”。如果只谈原则，不建立早期预警和联络机制，出了事仍然各说各话；如果只在水下布设备、不公开规则，反而容易增加猜疑。 安全合作最难的地方就在这里：既要有能力，也要有透明度；既要保护自己，也要避免把别人逼到误判。香会另一个被外界关注的细节，是中国代表团层级问题。 路透社5月28日报道，中国派出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代表团参会，代表团由国防大学孟祥青教授率领，中国防长董军连续第二年没有出席香会。面对“低级别参与”这样的说法，陈振声没有顺着炒作，他的态度比较清楚：不喜欢用这种词给参会者贴标签，这个回应看似温和，其实很关键。 会议如果变成互相评价谁来得高、谁来得低，就会偏离原本目的。真正重要的不是面子，而是有没有渠道，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5月27日前后，南海还发生了荷兰“德鲁伊特”号护卫舰相关事件。中方称该舰及舰载直升机非法侵闯中国西沙群岛相关海空域，中国军队组织海空兵力外逼驱离，并提出严正交涉；路透社也报道了中国军方称驱离荷兰护卫舰的消息。 这个事件刚好发生在香会前夕，使会场上的海上安全议题更受关注。从这个角度看，陈振声的中文总结不是脱离现实的漂亮话。 海上相遇，最怕的是一方觉得自己只是“正常行动”，另一方却认为主权和安全受到挑战。此时，光有喊话不够，光有行动也不够。 对话是为了划清边界，行动是为了守住底线，两者缺一项，都容易让局势走偏。美方防务负责人皮特·赫格塞思在5月30日讲话中继续强调美国对印太安全的承诺，同时相较过去对华措辞有所调整，提出希望与中国保持“建设性的战略稳定关系”。 美联社报道也指出，他一方面谈到维持地区力量平衡，另一方面没有像过去那样把话说得过满。说明当前地区局势不是简单的“谁强谁压倒谁”。 大国之间有竞争，也有不得不保持沟通的现实。东盟国家夹在中间，更不愿被推到单选题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