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中央建议他担任国家副主席,由于身体原因未能接受,最终由其他人顶替此重要职务 1980年初夏的北京氣壓很低 人民大會堂的長廊卻傳來密集腳步聲 新憲法草案裡重新列入國家副主席 如何挑選人選成了組織部門反覆掂量的大事ოდეს 那時多數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一位銀鬢斑白卻語速依舊鏗鏘的老人身上 他叫廖承志 用過五種外語 跑遍三大洲 從黔西草地走到聯合國講台 熟人評他一句 辦事不張揚 卻總能敲開最難的門 說起來 這條路早在半個世紀前就鋪好了 1925年的廣州 廖仲愷中彈倒下 何香凝握着兒子的手說 「阿志 答應媽媽 路選對了就別回頭」 十七歲少年只是點頭 兩年後「四一二」的槍聲一響 他乾脆脫下藍衣 帶着母親畫展的收入遠走東京 把名字報進日本共產黨小組 在東京的夜電車上 他對同窗感嘆 「國家這麼大 路卻這麼窄 非闖出去不行」 隨後赴蘇學習 1932年潛回上海 改名換證直奔中央蘇區 翌年被任命為紅一方面軍總政部秘書長 長征途中因與張國焘觀點相左挨了「特務」的帽子 關了三個月 出來時頂着滿頭風雪 毛澤東只說一句 「還得靠小廖寫電報」 便把擱置的公文又推回他手裡 槍林彈雨之外 還有鐵窗生涯 1938年他在香港密謀建港九大隊 被日警盯上 三下五除二扔進北角監獄 後來又轉押至荷屬巴達維亞 灰牆高窗 海風帶鹽 獄友問他怕不怕 他笑答 「怕啥 活着就有活兒幹」 1946年1月 國民黨最後一次放人時 廖承志已瘦得只剩骨架 轉身仍忙着為中共在廣東布線 新中國成立 統戰部門要在廢墟上鋪橋搭路 1952年他同時扛起統戰部副部長 中央外聯部副部長和對台小組副組長三塊牌子 會見港澳商賈時他說得一口順溜粵語 接見日共訪華團又自如切換日語 1963年寫給蔣經國的公開信 字字懇切 在海峽兩岸捲起不小波瀾 風光背後 舊傷卻一次次提醒他 長征時凍傷的雙腳逢變天就如針扎 1979年初診斷心臟病 醫生建議減壓 他偏把病歷往抽屜一塞 照例披大氅騎「二八」往釣魚台 同外賓交涉到深夜 身邊人勸 「歇歇吧」 他擺手 「先把這封電報譯完」 到了1982年春 中央正式討論副主席人選 資歷 聲望 統戰分量 廖承志都無可挑剔 惟一的隱憂是健康 會上有人婉轉提出疑慮 「能不能撐住五年任期」 他自己卻笑說 「不試怎麼知道呢」 遺憾的是 兩個月後體檢結論讓他沉默了 心肌梗死隨時可能復發 醫療小組要求立即住院觀察 人事齒輪不能停 經再三權衡 名列候補的烏蘭夫被推上前台 這位蒙古族元勳最終在1983年6月就任國家副主席 而同月二十七日 病榻上的廖承志在解放軍總醫院悄然辭世 終年七十三歲 有人說他與那個職位失之交臂 實則不然 從黃埔學子到海外留學生 從雪山草地的秘書長到中南海的統戰家 他早把所有榮銜看得輕了 留下的 是跨越半個世紀的橋樑 以及無數次「辦妥的」簡短批示 夠後人讀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