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万婴儿畸形,可怕的反应停事件,女英雄孤身对抗资本 医学史上最沉重的一课,可能就是“反应停事件”。 20世纪50年代,二战刚结束,很多人被焦虑和失眠困扰。当时英国每年约1/8的处方都是安眠药,可传统安眠药风险很高。于是,药厂急需一种“更安全”的镇静催眠药。 1953年,沙利度胺被合成出来。它抗菌不行,抗癌不行,催眠效果也一般,但有一个巨大卖点:动物实验中怎么喂老鼠,老鼠都不死。 德国格兰泰公司看到了商机,1955年,他们开始人体试验;1957年,沙利度胺已经可以不凭处方购买。到了1960年,仅德国一年就卖出15吨,格兰泰公司一半营收都来自它。很快,这种药被卖到全球46个国家。 灾难就在“安全”两个字里埋下了。 医生发现,孕妇服用沙利度胺后,孕吐会缓解。于是它被包装成抗妊娠反应的好药,在孕妇中迅速流行。 可从1960年前后开始,欧洲新生儿畸形率异常上升。许多婴儿出生后四肢短小,手脚像直接长在身体上,这种畸形被称为“海豹肢”。后来统计,沙利度胺事件造成约1万名畸形胎儿。 但美国躲过了一劫,1960年9月8日,美国代理商向FDA申请上市,负责审核的是弗朗西斯·凯尔希。 她最关心一个问题:这个药会不会穿过胎盘,伤害胎儿?药厂拿不出足够证据,她就坚决不批。面对公司催促、上级压力、人情关系,她只反复一句话:数据不够,不能通过。 正是这半年的拖延,让欧洲的畸形报告传到了美国。1962年,肯尼迪总统为凯尔希颁发杰出联邦公民奖。她后来在FDA工作到90岁,2015年去世,享年101岁。 反应停事件之后,美国通过《科夫沃—哈里斯修正案》,全面加强药品监管。现代药物审批制度,很大程度上就是在这场悲剧后建立起来的。 更讽刺的是,沙利度胺后来又被发现能治疗麻风病反应,还因抑制血管生成,被用于多发性骨髓瘤等疾病研究。它既是魔鬼,也是药物。 所以,药不是普通商品。监管太松,会让无辜者付出生命;监管太严,也可能让病人等不到救命药。医学进步,从来不是简单的对错题,而是在风险、证据、利益和生命之间艰难取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