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代莉,女,汉族,1978年10月出生,2000年6月参加公安工作,群众,中专学

海上笑聊 2026-05-26 01:16:07

龚代莉,女,汉族,1978年10月出生,2000年6月参加公安工作,群众,中专学历,一级警司,生前系四川省雅安市石棉县看守所民警,二级警长。 这串简历,写在纸上只有几十个字。可一个人四十三年的命,哪是几十个字能装下的。 2022年1月8日凌晨,龚代莉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设置了9点的闹铃,明天要上报数据。” 这是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天早上,同事发现她躺在备勤室的床上,再也没有醒过来。医生说是心肌病导致的心功能障碍。心脏扛不住了,停了。离第二个警察节,只差两天。 她到石棉县看守所工作,刚满两年零五个月。这个时间点,搁在普通人身上可能不算什么。但对龚代莉来说,那两年零五个月,几乎没什么正常日子。疫情来了以后,看守所进入高等级防控模式,连续值班、隔离,从14天拉长到28天或者更长时间。民辅警十天半个月回不了家,成了家常便饭。 龚代莉分在机动组。后勤保障、防疫物资、在押人员的体温台账、信息录入、档案健全,全是她的活。每天一百多名在押人员的信息要登记,进出人员要管理,交接班要做细。办公室三个文件柜,塞得满满当当。 羁押1033人次,提讯1959次,提审321人次,教育谈话4058人次,安全交付执行315人次。这些数字背后,是一次跑上跑下,一次核对,一次签字,一次熬夜。 龚代莉有个习惯,当天的活绝不拖到第二天。同事说她每天到食堂最晚,夜里办公室的灯老亮着,问她怎么还不休息,她头也不抬:“今天工作没做完,不能拖到明天,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 这话听着像口号,搁她身上是真话。 2022年1月7日晚上,她忙完回到三楼备勤室,看了眼手机,23点51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件事——还有一个在押人员的银行卡没放回值班室。她又跑下一楼,把卡放好。跑完这一趟,回到三楼,在工作群里发了那条带闹铃的消息。时间是凌晨1点17分。 没人知道她发完这条消息之后发生了什么。心脏是怎么一点一点慢下来的,她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有没有想过去叫人。没人知道。 她这个人,从年轻时候就不怎么会照顾自己。1998年考上凉山州人民警察学校,毕业后回到甘孜,在高原上一干就是18年。2018年调到石棉县,从会计专业转做内勤,不懂的就问,问明白了再干。她不太会开车,看守所离县公安局七八公里,疫情期间来来回回跑,要么坐乡村客运,要么自己掏钱打车,从来不跟同事抱怨。 家里那头,父母都八十多了,在泸定县。她在家里排行老六,是最小的闺女。父亲住院那次,赶上疫情封控,她没请假。躲到没人的地方给父亲打电话,在电话里陪着说话,说完挂了电话接着干活。 2020年,女儿高三,脸上长疱疹,怕传染,学校让接回家治。孩子哭着打电话,她正在准备防疫物资,实在走不开,就让女儿自己去医院。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后来女儿考上大学,寒假回家,打电话说想妈妈了。她说等休息了就回去陪孩子。这通电话打完没几天,人就走了。19岁的女儿再见到母亲,是在殡仪馆。 有人可能会问,她这么拼命,图什么?她不是党员。 简历上写得清清楚楚,“群众”。不是因为表现不好入不了党。是她觉得,不管是不是党员,该干的活一样都不能少。她2018年才从甘孜调到石棉,按程序需要时间。但这事她从来没提过,同事说她就闷头干活。一个群众,干出了比不少党员还硬的活儿。看守所至今零事故零感染,有她一份。 她走之后,战友们把她的骨灰送回泸定,那片她从小长大的土地,开满格桑花的地方。有人把她的事迹写下来,发在网上。评论区有人问,为什么她才评上二级警长?干了22年,这个职级是不是低了?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公安系统的职级晋升,有硬杠杠,学历、年限、编制,一环扣一环。她中专学历,在现在的体制里确实不占优势。 但这些条条框框,跟她干的活比起来,显得特别苍白。 四级警长、三级警长、二级警长,这些头衔写在悼词里,看着整整齐齐。可哪一条能写出来,她凌晨一点还在工作群里叮嘱“我设了闹铃”?哪一条能写出来,她不会开车,大冷天自己掏钱打车往返七八公里领物资?哪一条能写出来,女儿哭着打电话,她狠心挂了,一夜没合眼?没有。写不进去的。 龚代莉这个人,从甘孜到石棉,从高原到河谷,从一个岗位到另一个岗位,干的事差不多——把每一件小事做扎实,把每一个今天的事在今天做完。她没破过大案,没抓过悍匪,甚至没开过枪。她的战场不在街头,在文件柜里,在台账本上,在凌晨一点的工作群里。可她倒下了,跟那些倒在抓捕现场的警察一样,再也站不起来了。 43岁。女儿还在上大学,父母还在老家等她。2022年,全国有308名民警因公牺牲。龚代莉是其中一个。那308个名字里,不是所有人都上过新闻,不是所有人都被记住。他们中的大多数,生前都跟她一样,在某个不起眼的岗位上,把一件件不起眼的事,干到了最后一口气。 信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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