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指着鼻子骂我:炕都下不来,废物。 我瘸着腿,去工地看大门。 她把饭盒扔地上,狗都不闻。 后来老屋拆迁,赔了三百万。 她腿比我还快,扶我上车。 钱到手,她对我就好了。 天天给我炖银耳,擦身子。 我却开始看她不顺眼。 嫌她花钱算计,买捆韭菜都讲价。 嫌她睡觉打呼,像拉风箱。 我搬到书房睡,眼不见为净。 那天她去买菜,半天没回。 我出去找,在韭菜摊前看见她。 正弯腰捡别人剥下的老叶子。 摊主说,这老太天天来捡。 省下钱给老头买药。 我一摸口袋,降压药快吃完,她从没断过。 我躲到墙角,看她。 她拎着那袋老叶子,走得很慢。 腿脚早就不利索了。 当年她骂我废物,是为逼我去争那笔赔偿款。 我却揣着明白,装糊涂。 晚上我把书房被子抱回去。 她睡着,呼噜还在响。 我攥着她皴裂的手,闭眼听。 听了一夜,没够。 她嫌弃时,我把恨种下。 我有钱了,我又浇出毒。 到头来,最废物的,是我这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