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胜利后,作为杂牌部队师长的鲍汝澧想要投奔八路军,但他的部下都不赞成。师参谋长魏琳说:“以你的暴脾气能应付共产党吗?况且,共产党能要你吗?就算胡宗南把你的部队编掉,还不得给你一个高参当当,让你吃一碗饭。” 1945年深秋,河南陕县,暂编六十二师师长鲍汝澧在屋里来回踱步。 几个月前他刚带着这支杂牌军在豫西跟日军血战了大半年,可仗打完了,日子反倒难过了。 蒋介石那边正忙着整编军队,像他这种不是黄埔出身的杂牌师长,早晚得让嫡系把队伍吞掉。 他把心一横:想拉着部队去投八路军。 话音刚落,底下就炸开了锅。 副官、团长们七嘴八舌,说的话无非是“师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在那边又没熟人”“万一人家不收呢”。 大伙你一句我一句,没有一个赞成的。 这时候,师参谋长魏琳站了出来。 他看了看鲍汝澧,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话:“以你的暴脾气能应付共产党吗?况且,共产党能要你吗?就算胡宗南把你的部队编掉,还不得给你一个高参当当,让你吃一碗饭。”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句句戳在鲍汝澧的心窝子上。 魏琳这个人,跟鲍汝澧搭档多年,知道他那个急脾气,也知道他在战场上说一不二、动不动就发火的行伍作风。 在魏琳看来,就凭鲍汝澧这个火爆性子,放到纪律严明的八路军队伍里,不出三天就得跟人干起来。 魏琳说的第二条更扎心——共产党能不能看上你这个杂牌军师长。 说白了,你鲍汝澧带了一千多号人过去,人家要不要,这还是个未知数。 当年国民党军内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师级以上军官,要么是黄埔出来的,要么是陆大毕业的,像鲍汝澧这种从底层一步步打上来的行伍出身,走到哪儿都矮人一头。 魏琳说的第三条最实在。 就算胡宗南把你鲍汝澧的部队解散了,好歹也是少将师长的资历,给个高参之类的闲差,每月还能领一份饷,不至于饿肚子。 这条退路虽然窝囊,但好歹有口饭吃。 鲍汝澧听了这话,心里不是滋味。 他这支部队前前后后番号改了好几回,1940年上面一句“非蒋嫡系”就把他的兵权撸了,让他一个人去河南鹿邑重新招兵。 他咬着牙从头拉起队伍,继续打日本。 这些年受的窝囊气够多了,如今连自己最信任的参谋长都不支持,他只好把投奔的念头暂时搁下。 可就算他打消了念头,人家也没打算放过他。 没过多久,上面就传出风声说他有通共的嫌疑。 1946年,部队还没来得及整编就被解散了,鲍汝澧随后被人抓起来,安了个“通共”的罪名送到西安,在牢里关了两年多。 魏琳说的那个“高参”的退路,胡宗南根本没给他。 1949年春天,老上级张轸把他保了出来。 这时的长江边已经风起云涌。 5月,张轸决定起义,鲍汝澧二话不说,带着他的313师驻防金口,给起义当先锋。 5月15日,电台响起约定的暗号,张轸部两万五千多人在武昌金口宣布起义。 七月,鲍汝澧正式编入解放军,担任五十一军二一二师师长。 从1945年那个秋天他产生投奔的念头,到真正走上这条路,隔了将近四年。 这四年里他坐了牢,丢了兵,尝够了杂牌军在国民党部队里的辛酸。 后来他还当过湖北省大冶军分区司令员,又调到省水产局当副局长,直到1971年去世。 至于魏琳当年说的那个“高参”的退路,胡宗南始终没给,倒是共产党这边给了他一条踏踏实实走下去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