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这张毛主席和周总理的合影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知道戴礼帽的是谁吗？ 毛主席和周总理站在那里，大家一眼就认出来，目光再往旁边挪，那个戴礼帽的人就像被岁月盖住半张脸。 可在一九四九年的北京，他不是边角人物 他叫赛福鼎艾则孜，新疆阿图什人，三十四岁，刚从天山那边赶来，身上带着风沙，带着新疆各族人民压了许久的一口气。 九月二十一日晚，中南海怀仁堂灯火通明，政协第一届全体会议开幕。 赛福鼎是新疆特邀代表团团长，又进入大会主席团。轮到他发言时，他讲的不是漂亮辞藻，而是新疆这些年遭过的苦、闯过的险，还有各族群众盼解放的心。 话落下去，会场掌声一阵接一阵。毛主席也在鼓掌，脸上带着笑，不夸张，却让人心里踏实。 会场记住他的，是一件长袍和一顶皮帽。赛福鼎走到毛主席身边，把维吾尔族长袍披上去，又把皮帽戴好。他告诉大家，按维吾尔族习俗，这样的礼，只给最敬爱的人。 掌声又响了。礼节不只是礼节。它像一封没有写字的信，从新疆送到北京。 那里有人，有眼泪，有新的盼头。 赛福鼎走到这一步，并不容易。他年轻时去苏联学习，回新疆后在塔城做过事，也经历过失业、被捕、迁徙。到一九四四年，他参加三区革命，后来做过教育方面的工作。 这样的人到了北京，中央看重的并不只是他的民族身份，还看重他懂当地，懂人心。 十月一日，开国大典举行，赛福鼎站在天安门城楼一侧。 毛主席登上城楼后，看见他，伸手把他往中间带了带。于是他站到第二排，离毛主席大约两米。这个动作不大，可放在当时的新疆局势里看，很有分量。九月二十五日、二十六日，陶峙岳、包尔汉等人相继通电起义，新疆和平解放。 北京城楼上的那一拉，像把天山南北也拉进中心画面里。 当天傍晚，工作人员通知赛福鼎，晚上七点去中南海谈新疆工作，饭先别吃，六点半有车来接。他准时到了。屋里坐着毛主席、刘少奇、周总理、朱德。赛福鼎难免拘谨，毛主席却先问他肚子饿不饿。大家笑了，紧绷劲儿散了些。 饭桌上话题很快落到新疆分局，中央考虑由王震任书记，问赛福鼎有什么想法。赛福鼎说拥护。 毛主席的话没有停在任命上。他说王震是好同志，往后主要做建设。新疆情况复杂，赛福鼎熟悉地方，遇到牵涉面大的事情，要多帮王震，也要提醒他谨慎。翻译按维吾尔语习惯译得很活，说必要时要拽拽王震的衣襟。 赛福鼎听懂了，毛主席也笑着点头。 治理边疆，光有枪杆子和文件不够，还得有人在旁边拉一拉衣角。 赛福鼎心里还藏着一封申请书。受苏联共产党和中国共产党影响多年，他早就想入党。十月十五日，申请书写好了，却一直没找到合适时机递出去。十月二十二日，新疆代表团返程前，毛主席又见了他们。谈完事情，他问周总理飞机准备得怎样。 周总理说，飞机和机组都安排好了。毛主席仍不放心，要求再检查，有把握才起飞。 阿合买提江等人不久前赴北平途中因飞机失事遇难，阴影还在众人心头。赛福鼎听着这些安排，心里发热，忽然有了勇气。他把入党申请书拿出来，双手递给毛主席，请主席看看自己够不够条件。毛主席看后很高兴，点点头，说了声好，便把申请书放进衣袋。没有长篇话，也没有复杂仪式，可这一下，比许多豪言壮语都重。 十月二十三日清晨，代表团等周总理电话。 八点整，电话来了，可以去机场。到了机场，周总理已经在那儿等着。他握着赛福鼎的手，说有个好消息，毛主席批准了他的入党请求。赛福鼎读汉文还吃力，周总理便拿着批示，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批示同意他入党，让他把信带交彭德怀，等新疆分局成立后再办手续，落款时间正是一九四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赛福鼎眼泪一下涌出来。边疆风雪里走来的人，不是没见过大场面，可这张纸像烫手。它给他的不只是党员身份，也把他的后半生同新中国的新疆工作牢牢系在一起。 周总理又说，毛主席还给彭德怀拟了电报，要彭德怀同他谈新疆工作，彭德怀和王震都在等他们。 飞机安全落在酒泉。 王震、徐立清等人到机场迎接。代表团安顿没多久，彭德怀便在王震陪同下来见大家。赛福鼎坐不住，赶紧拿出那份批示。彭德怀看完很高兴，又让人取来中央电报，念到赛福鼎曾留学莫斯科，做过新疆省政府教育厅长，已当选中央人民政府委员，申请入党是可以的。 王震带头鼓掌。掌声落得很实。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赛福鼎由毛主席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 后来，他担任新疆省人民政府副主席、新疆军区副司令员。一九五五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立时，他出任自治区主席。再看那张合影，戴礼帽的人便不再模糊。 他站在那里，一头连着怀仁堂里的皮帽，一头连着酒泉机场的批示。 照片发黄了，衣襟像还在风里轻轻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