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其实有机会延续国运,可惜年轻的载沣因缺乏经验,最终让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1901年秋天,签字不久的《辛丑条约》让北京城到处是押运白银的车队,沿街茶馆里却已出现新的辩论:是继续革除弊政,还是干脆推倒重来。赔款年息四厘,二十年分期的条款像一把闷棍,让人真切感到旧体制的呼吸声已然微弱。 数年后,慈禧太后决定给天下一个答复。1905年,她钦点载泽、戴鸿慈、端方等五名朝臣分赴德英日考察宪政。彼时北方旱情未歇,南方新式学堂却已开门招生,社会对制度革新的渴望已是燎原之势。五大臣回国带回厚厚一叠报告,端方在船舷旁对同伴低声一句:“大清若不自变,终将有人替我等变之。”话虽轻,却很快传进紫禁城。 1906年7月那道“仿行宪政”上谕随之颁布,官定九年预备期,旨在先行地方自治,再设国会。表面看,皇权依旧牢固;可在各省,咨议局筹办的风声正盛,乡绅与新式知识分子相遇,议事堂里头一次把税收、警政这些原属督抚决定的事务摆到桌面。这个阶段,革命党活动暂告沉寂,似乎连孙文也在观察朝廷能否兑现承诺。 意外很快出现。1908年11月,光绪与慈禧相继辞世,尚在襁褓中的溥仪被抬上龙椅,摄政之位落到25岁的载沣身上。青年王爷曾陪父亲出访欧洲,对铁甲舰与宪政演说印象深刻,但在宫闱深处,他更信赖醇亲王系的家族力量。上台第一件事,他请袁世凯“回乡养疴”,旋即自兼海陆军大元帅,抽调京畿新军改编为禁卫军,军咨府、海军部接连挂牌,北洋系被堵在门外。 军权集中,钱粮却并未同步解决。赔款依旧要付,新军训练耗费更重。1910年户部报表显示,当年国库进账约二亿九千万两,其中近半要送出国门。为筹军费,铁路收归国有的命令下到四川、广东,引得商绅怒火。咨议局联合会在上海聚会,代表们言语已不再婉转,“请速召国会”成了共同口号。 同年10月,资政院开幕。200名议员里,清廷自行指派一半,总裁、副总裁干脆直接钦定。议事厅里汉族议员面对八成满族高官,心中难免嘀咕。五个月后,军机处被裁撤,随之诞生的“皇族内阁”十三人中八人是满洲黄带子,另一半还挂着亲王、贝子的头衔。各省报纸连日评论,直指“内外分权之说成空”,立宪派的耐心被迅速消耗。 财政重压与政治失望撞在一起,1911年夏天的局势越来越躁动。四川保路同志会首先掀桌,随后楚中新军因饷银被截亦情绪激烈。10月10日夜,武昌城头的枪声打破僵局。三天内,湖广总督张之洞多年苦心编练的部队倒戈;再过十余日,江西、陕西、云南次第宣布脱离清廷。东南互保的旧日经验给了各省都督足够信心:没有北京的旨意,地方一样能运转。 载沣这时已难觅昔日意气。为挽狂澜,他被迫请出正养病的袁世凯。袁以六条条件自保,其中最关键的是“全权组织新内阁”。隆裕太后衡量再三放行,载沣黯然上奏辞去摄政。新政府名单公布,皇族所占席位骤减,然而裂口既开,再补已是徒劳。 1912年2月12日,隆裕太后以溥仪名义下诏,接受共和,清朝二百六十八年的国祚止于此日。回看前后不到七年:从五大臣远涉重洋到铁甲舰轰鸣穿耳,再到革命党人举火长江,中央与地方、皇族与士绅、军权与财权的缠斗层层叠加。立宪本可成为修补的缝线,却在权力天平失衡时,被自上而下地缝得破碎不堪,终让另一条更激烈的道路赢得了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