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后情人审食其的结局挺惨。他本是吕后共患难的伴侣,刘邦冷落吕后时,他默默陪伴。不过吕后儿子汉惠帝刘盈很在意他和吕后的关系,曾把审食其囚禁欲处决,吕后羞愧不敢求情,审食其命运一度堪忧。吕后死后,审食其被淮南王刘长所杀。 审食其最后死得很突然。那一天,淮南王刘长入朝,去见辟阳侯审食其。 审食其以为这是一次寻常会面,出门相迎。可刘长早有准备,袖中藏着铁椎,见面后猛然出手,随从又上前补刀。 一个曾经靠近太后、出入宫禁、让朝臣都不得不顾忌的人,就这样倒下了。这不是普通仇杀,刘长杀审食其,背后压着一段跨了二十多年的旧怨,审食其年轻时跟着刘邦家中人奔走,曾在刘邦长期征战、吕后处境艰难的时候陪在吕后身边。 后来他又因为这层特殊关系,在吕后掌权时走到高位,可也正是这层关系,让他成了许多人心里绕不过去的一根刺。审食其不是靠战场刀枪起家的将领,也不是像萧何那样管粮草、定制度的能臣。 他的优势很特殊:他离吕后近,能进宫,能传话,能在关键时候影响吕后的判断。西汉初年的权力场里,这种人看起来没有兵马,却往往比许多官员更让人不敢小看。 刘邦在外打天下时,吕后并没有一直站在风光处。她曾被项羽一方扣押,也经历过丈夫长期在外、自己被冷落的日子。 审食其在这个阶段长期随侍吕后和刘盈,既照料生活,也处理杂事。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很多时候就是在患难里慢慢变深的。 吕后后来信任他,不是毫无来由。等刘邦去世,审食其的作用一下子显出来。 高祖死后,吕后最初没有马上发丧,而是暗中考虑怎样处理那些掌兵的功臣宿将。这个时候,审食其就在她身边参与商议。 后来有人提醒他,如果贸然对功臣下手,军中人心一乱,刚刚建立的汉朝可能立刻动荡。审食其把这番话转给吕后,吕后才改了主意,发丧、大赦,局势没有当场失控。 从这件事就能看出,审食其不是一个只会逢迎的人,他能在宫内外传递消息,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把外面的风声送到吕后耳边。可问题也在这里:他越是贴近吕后,外人越会把吕后的决定和他绑在一起。 好处他能分到,怨气也会落到他身上。吕后后来临朝称制,审食其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 王陵因为反对吕氏封王,被排挤出核心位置;陈平被放到右丞相的位置上,审食其则做了左丞相。名义上他是丞相,实际上他更多时候待在宫中,替吕后传达意思,也替吕后观察外朝动静。 最早想要审食其命的人,是汉惠帝刘盈。刘盈是吕后的儿子,性格相对温和,可他并不是没有脾气。 审食其和吕后的关系,在宫中不可能完全没有风声。有人把这件事捅到刘盈面前后,刘盈非常生气,直接把审食其交给官吏,准备处死。 这件事对吕后来说很难办,她平时强势,可遇到这种牵涉男女私情、又被儿子抓住的事,反倒不好开口。她不方便明着替审食其求情,也不能像处理政务那样直接压下去。 审食其那一次是真的悬了,离死只差一步。最后救他的,不是吕后亲自出面,而是别人绕了一圈。 平原君朱建去找刘盈身边受宠的闳籍孺,提醒他:审食其今天死了,太后日后迁怒,身边人也未必安全。闳籍孺害怕被牵连,便去替审食其说话。 刘盈怒气慢慢下去,审食其才保住一条命。这段经历很有意思,审食其最靠近吕后,却偏偏在最危险的时候不能让吕后直接救他。 他的权势来自私密关系,可一旦这层关系被摆到台面上,就会变成难堪的证据。吕后越不好开口,他越显得孤立。 此后审食其仍然活了下来,也继续在吕后时代保有位置。但这条命其实已经带着裂缝。 朝臣看他不顺眼,刘氏宗室也不可能真正信任他。吕后能压住局面时,没人敢轻易动他;吕后一死,局势立刻变了。 前180年,吕后去世。她生前安排吕禄、吕产掌握兵权,想让吕氏继续守住朝局。 可她刚走,周勃、陈平等人便联合刘氏宗室行动,诸吕很快被诛灭。汉文帝刘恒入京继位,西汉政局重新回到刘氏皇族和功臣集团手里。 按常理看,审食其这样的吕后近臣很难全身而退。可他并没有在诛吕时立刻被杀。 但逃过一次,不代表旧账就没了。刘长一直记着母亲之死。 刘长的母亲当年是赵王张敖献给刘邦的美人,后来赵王谋反案发,她受到牵连被关押。当时她已经怀孕,亲属曾托审食其向吕后求情,希望能保住她。 吕后因嫉妒没有相救,审食其也没有尽力周旋。孩子生下后,刘长母亲怨愤自尽。 刘长后来被刘邦认下,又由吕后抚养,表面上并没有被亏待。可身世这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 一个人长大后回头看自己的母亲如何死去,很难不寻找责任人。吕后已经死了,许多吕氏也被清除了,审食其就成了他眼前最具体、最能下手的对象。 前177年,刘长入朝后找到了审食其。史书留下的经过很短,却很冷:刘长袖中藏椎,击杀辟阳侯,又命随从动手。 杀人后,他没有逃,而是到宫门前请罪,列出审食其的罪名,说他当年不救自己的母亲,不劝阻吕后害赵王如意母子,也没有阻止吕氏乱政。 刘长不是单纯在替母亲报仇,他还把审食其放到“吕后时代恶政帮手”的位置上。这样一来,杀审食其就不只是私怨,也像是在向刘氏天下表明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