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搓麦香—— 夏风一吹,田里的麦子泛了黄,麦穗沉甸甸地弯着腰,那股清清淡淡的麦香,飘满了田间地头,也勾起了我儿时最馋人的记忆——搓麦子吃。 那时候,一到麦子将熟未熟、籽粒饱满的时节,跑到田埂上,随手掐上两穗熟透的麦穗,攥在手里,就是童年最难得的零嘴。小时候常年干农活,手掌磨得粗糙厚实,正好用来搓麦子。两只手掌紧紧合拢,攥着麦穗来回揉搓,力道一点点加重,麦壳、麦芒就慢慢和麦粒分离开来,掌心很快就搓得热乎乎的,满是麦香。 搓得差不多了,就把掌心的麦穗碎末捧起来,两只手来回倒换,一边轻轻吹气,一边慢慢颠动。风一吹,轻飘飘的麦皮、细碎的麦芒就被吹走,剩下一颗颗圆润饱满的麦粒,干干净净落在手心。捏起一把放进嘴里,轻轻一嚼,清鲜、清甜的麦香在嘴里散开,软乎乎的带着韧劲,那股纯天然的清香味儿,是现在任何零食都比不了的,解馋又过瘾。 要是家里有条件,还能吃得更讲究。掐一把麦穗带回家,放在灶火上,梱一把麦穗烤一烤、燎一燎,火苗微微舔过麦穗,麦香被烤得愈发浓郁,还多了一丝焦香。等麦穗烤得发黑,再拿在手里搓,吹掉麦壳麦芒,烤过的麦粒更香,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是童年里格外奢侈的美味。 可吃这鲜麦子,也藏着小危险,最让人头疼的就是麦芒。麦芒上带着细细的倒钩子,一不小心就会卡在嗓子里,上不来下不去,咳得满脸通红,眼泪直流,却怎么也弄不掉,那种难受劲儿,至今想起来都记忆犹新。 我小时候就没少遭这份罪。一旦被麦芒卡了嗓子,大人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赶紧拿来硬窝头,掰成小块,叮嘱我千万别嚼烂,囫囵着往下咽,靠着窝头的硬度,试着把麦芒一点点推下去。往往要撑上好半天,嗓子里又痒又疼,难受得不行,才能慢慢缓解。 所以每次吃鲜麦粒,大人都会一遍遍叮嘱,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万别让麦芒扎到嗓子里。可即便如此,那一口鲜美的麦香,还是让小时候的我们,忍不住一次次跑到田间,尝那一口夏日独有的清甜。 如今再也不用蹲在田埂上搓麦子吃,可每当麦熟时节,那股清鲜的麦香,那份又馋又怕的童年滋味,依旧刻在记忆里,成了最难忘的乡间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