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自驾去海边，没吵架也没挽留，车停了人就散了。 那天我坐在副驾，手摸到座椅裂口的毛边，雨刮器来回甩着，像在刷掉最后一点黏连。沈川说“到了”，我点头下车，没回头看他一眼。 车里那点沉默不是没话说，是早就不知道该跟谁说。以前总以为吵一架能吵明白，后来发现连生气的力气都被日常磨没了。他加班我带孩子，我生病他订外卖，俩人像在同个屋檐下跑不同程序的手机，信号满格却连不上网。 服务区老板娘递水时喊我们“夫妻俩”，我喉咙突然发紧。不是因为被认出，是这个词像把小刀，划开一层早就结痂的假皮——原来我们早就不算夫妻了，只是还没撕掉结婚证这页纸。 路上我总听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歌，噪音大得烦人，可关掉又太静。沈川扶我下车那张照片还存手机里，手指压着我腰侧的力道记得比他说过的话还清。身体比脑子诚实，它记得温度、重量、节奏，记得什么时候开始躲着他的靠近。 终点那片海风挺大，吹得眼睛干涩。我没哭，只是站着看了会儿浪，等它自己退回去。回去的高铁票是我自己买的，二等座，靠窗。 离婚协议签完第三天，我翻出手机里存的“3-6-12资金表”，照着填了张Excel。房租定价、平台抽成、维修预留金……一行行输进去，手不抖。林屿发来消息问“要我陪你去办手续吗”，我回“不用”，删掉后面半句“我自己能行”。 晚上睡不着，写了三条“今天没跟沈川有关的事”：猫把纸箱咬漏了、楼下煎饼摊换了新老板、我煮面没糊。写完把本子合上，没看第二遍。 PHQ-9量表我测了两次，第一次9分，第二次6分。第三次没测，把链接收藏夹删了。 海边那块石头我捡了一小块回来，放在窗台。不是留念，是提醒自己：有些东西搁那儿就行，不用天天擦，也不用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