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裤管里塞着军功章，她攥着退婚信上了绿皮车，三十年后轮椅停在村口小卖部前。 他写那封信时高烧39度，手抖得写歪了字；她撕信角撕了三次才打开。 信上说“提干了配不上”，其实他刚在老山被炸掉两条腿，连假肢都装不上。 赵润莲卖了家里半袋玉米，赵父卖了耕牛，两人带着户口本坐了三天两夜硬座去昆明。 刘庄看见她蹲下摸自己空裤管时，憋了四十多天的眼泪一下全下来了。 她说：“你推战友那下，有没有想过我也在推你？” 他没答上，她直起身就去办结婚证，没要彩礼，只带了一床自己缝的棉被。 婚后她学护理、考证、画村道图纸；他练臂力、改三轮车、教娃包扎。 儿子当兵那天，刘庄没给军功章，递过去一本磨毛边的笔记，里面全是雷区怎么喘气、怎么稳手、怎么不慌。 早茶还是每天六点烧好，杯子放在轮椅扶手边，温度刚好。 他腿空着，但家没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