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的6月,在重庆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41岁的于泽忠躺在木板床上,费力穿上压箱底的旧军装,郑重敬了他此生中最后一个军礼。 谁能够想到,一位身经百战,立下无数战功的老山英雄,在41岁就走完他苦难的一生。 临终前竟因为没钱治病,还欠下了4万元的债务? 1986年7月20日,23岁的余泽忠已经入伍5年,他所在的部队接到命令,要去接管老山前线一个最危险的地方——17号阵地。 这个地方被战友们叫作“死亡阵地”,因为它太靠前了,敌人的大口径火炮天天对着这片山头轰。 余泽忠带着班里的战士爬进猫耳洞,洞里又湿又闷,衣服泡在汗水里,一整天都干不了。 蚊虫成群结队往身上扑,毒蛇时不时从被子上爬过去。 但阵地必须守住,一步都不能退。 有一天夜里下了大暴雨,越军借着雨声摸上来偷袭。 激战当中,战士牛先民腹部被手榴弹炸开一道大口子,肠子都流了出来,人倒在血泊里。 余泽忠一边指挥全班反击,一边冲过去帮牛先民包扎伤口。 打退敌人后,他和其他战友沿着陡峭湿滑的山路,在大雨中抬着担架走了十个小时,把牛先民送到35公里外的师医院。 后来医生说,再晚送来一个小时,人就救不回来了。 在那一年零八个月里,余泽忠参加了100多次大小战斗,光独自帮助受伤战友转移就有几十次。 他自己也三次受了重伤,其中两次是因为掩护战友。 弹片钻进他的左臂,伤好之后左手比右手明显短了一截。 战后,他胸前挂上了两块二等功奖章和一块三等功奖章,被授予“战斗英雄”称号。 1988年,余泽忠脱下军装回到重庆长寿老家。 一个24岁的年轻人,身上还带着战场上留下的暗伤,除了会打仗种地,别的技术他一概不会。 他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只能去给别人刷盘子、扛水泥袋、打一些零零碎碎的零工。 每个月到手300来块钱,一家老小就靠这点钱过日子。 可就是这样穷,他也没忘记帮别人。 有一年他跟战友去武装部办事,半路上遇到三个持刀劫匪正在抢一个老人的钱。 余泽忠二话没说冲上去,把劫匪撂倒在地,将钱还给老人。 1997年春天,他在长江边看到两个人落水了,一头扎进江里。 江水又急又冷,他泡了一个多钟头,把人推到岸边,自己却被水冲到了几公里外。 那些年里,他先后六次跳进长江救人,三次在大街上制服过扒手。 他还在街边摆过地摊,看到比自己更穷的老人孩子,经常把自己兜里的钱掏出来塞给对方。 2002年5月的一天,余泽忠在干活时突然觉得肚子像被刀剜一样疼。 他咬着牙硬撑了几天,实在扛不住了才去医院。 医生告诉他,肝硬化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这个从老山火线上走出来全身子弹都没怎么皱眉头的硬汉,听到这个消息愣了。 治病的钱要几十万,他们家连几万块都拿不出来。 生病的事很快被战友们知道了,从前的兄弟纷纷往他家里汇钱,有一个战友甚至把自己买断工龄的7000块钱全部转给了他——那可是这个战友将来养老的家底。 但每天上千块的医疗费,这点钱一眨眼就烧没了。 余泽忠不愿意给战友们添麻烦,也不想开口向政府要任何补助,干脆放弃住院治疗,回到了出租屋里。 家里已经一贫如洗。 妻子没有正式工作,每天跑到江边工厂倾倒矿渣的地方捡煤渣,一斤才一毛五分钱,一天最多捡二十来斤,勉强够一家人吃饭。 16岁的大女儿早就辍了学,6岁的小儿子没钱上幼儿园,整天待在破屋子里玩。 为了给余泽忠看病,家里前后欠下了四万多块钱的债。 2004年6月22日,余泽忠在出租屋里闭上了眼睛。 临死前,他拉着妻子的手交代了三件事:一定要让两个孩子读书;希望能替他照顾年迈的父母;这辈子没让妻子过上好日子,他心里过意不去。 他还对家人说,想把眼角膜捐出去,让有用的人替他再看看这个世界。 办丧事的钱还是战友们凑的。 灵堂就搭在马路边上,几根铁管撑着塑料布,风一吹哗哗响。 棺材两边摆着几个花圈,请了几个师傅在里头做法事,办完丧事还欠了2000多元。 6月24日,英雄的遗体被推进火葬场。 因为没有钱土葬,骨灰只能被安置在当地山谷石壁里凿开的一个小石洞里,和那些同样无钱下葬的人放在一起。 一个在老山前线100多次战斗中都活下来的战士,就这样悄悄走了。

用户10xxx75
英雄流血又流泪
用户12xxx91
民政呢?去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