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英文的落榜生,如何给元素周期表定中文名? 你清楚不?我们当下背诵的氢氦锂铍硼,乃是由一个连秀才考试都未通过的清朝之人进行翻译的。 他叫徐寿。 1818年,生在无锡一个没落的地主家。 5岁,父亲没了。 17岁,母亲也走了。 那会儿,他参与了一回童生考试,未考中。没什么值得感到羞耻之处,毕竟当时的录取比例…… 但他没再考第二次。 他说:“八股文有个鬼用,哥不学了。” 这话放在那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简直是疯了。 乡亲们都说:这孩子废了。 没有学历的科学爱好者 别急着下结论。 徐寿开始去摆弄种种所谓的“奇技淫巧”,其中包含指南针,还有自鸣钟,甚至连古代乐器也在其列。 为了研究光的色散,他用一个水晶图章,亲手磨成了三棱镜。 那时候可没什么淘宝。 为了弄明白蒸汽机,他逗留在外国人轮船近旁暗自窥视,不顾脸面地前去寻觅他人求取教导。 凭借一本名为《博物新编》的书籍,他顽强地钻研出了化学的精髓,琢磨出了物理的奇妙之处,探究透了机械的门道。 你问他怎么学的? 没老师、没教材、没实验室。 就是一遍一遍看书,一遍一遍做实验。 失败了,再来。 最大的难题:一大堆外国字咋翻译? 1860年代,徐寿踏入江南制造局 ,与其后的英国人傅兰雅 ,展开共同翻译西方化学书籍之事。 书里头,密密麻麻地将一些稀奇古怪的单词进行罗列,其中有element,还有natrium,以及magnesium等等,这些单词所表示的事物,在中文里面根本就寻觅不到能够与之对应的字。 徐寿不懂英文。 真的,一句都不会。 但他有脑子。 他神情庄重严肃地让傅兰雅把每一个元素的外文发音清晰又精准地念出来,他注意力高度集中地听着,不遗漏任何一个音节。随后,他投身进入像大海般浩瀚繁多的古籍当中,认真地找寻读音相似的汉字。 他吩咐傅兰雅把每个元素的外文发音仔细念出来,他全神贯注地聆听,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随后,他在那数量众多如浩瀚海洋般的古籍当中坚持不懈地寻觅读音相似的汉字。 “那不是读书,那是大海捞针。” 找到字之后,还得加偏旁: 金属的,加“金”字旁——钠、镁、钾、钙。 气体,加“气”字头——氢、氧、氮、氯。 固体非金属,加“石”字旁——硅、磷、硫。 什么叫天才?这就是。 有一个人,处于完全不懂得对方所使用语言的状况下,却顽强地构建起了一套翻译体系,这套体系竟然得以运用长达上百年之久。 灵感来自朱元璋? 有意思的是,金属那块的字,好多都能在明朝皇族的家谱里找到。 昔日朱元璋为他的子孙后代明确设定了一项特定的规矩,那便是名字之中需要带有“金木水火土”这些偏旁。 于是,历经数百年的光阴之后,朱家的那群王爷所遗留下来的名字,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元素周期表之中文候选的宝库。 徐寿翻到这本家谱,眼睛都亮了。 这不就现成的金属元素字库吗? 所以别再提化学元素周期表难背这件事了,你所背诵的那些字,实际上是几百年前,一群处在没落情形下的皇族,和一位落榜秀才,展开的“跨时空合作”所产生的成果。 在那距离现在颇为久远的几百年之前,皇族所拥有的辉煌态势渐渐变得黯淡无光,进而朝着没落的方向发展。有一位秀才,在科举这条道路上遭遇了失意的情况,最终没能在榜单上留下自己的名字。然而,就是这样两类看上去好像完全不存在关联的人,却出人意料地达成了“跨时空合作”,从而造就了你如今正在背诵的化学元素周期表中的那些字。 他远不只做了一件事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中国第一台蒸汽机——他造的。 中国第一艘机动轮船——他造的。 中国第一首在《Nature》上发表的论文——他发的。 中国第一所科技学校“格致书院”——他创办的。 中国第一场科学讲座——他开的。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一个连秀才都考不上的落榜生。 这是巧合吗? 我想起小时候背元素周期表,恨得牙痒痒。 一个个奇奇怪怪的字,拗口、难记、还总写错。 老师单单告知你“考试会进行”,然而却从来都未曾跟你讲过——在这些字词的背后,伫立着一个人。 他死的时候,清政府的官方史书甚至不肯给他立传。 因为没有功名。 没有进士出身的身份,就永远是临时工。 一辈子,都在体制的边缘活着。 但他留下的东西,每一个上过化学课的中国人都见过。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 你背过的每一个字,都有他的心跳。 最后说点私人的 有时,我会不由自主地陷入深度的思索里。我暗自寻思着,倘若当年徐寿成功考中了秀才,接着顺着八股文规定的路径不断前行,那么他还能成长为那个翻译元素周期表的卓越人物吗? 大概不会。 命运就是这么拧巴。 你以为的失败,可能只是另一个航道的开始。 徐寿墓碑记述并非字数繁多,然而,他的姓名却被镌刻于每一本供华夏学子学习的化学教材之中。 这大概是这个国家最隆重的纪念了。 下一次背周期表的时候,记得在心里念一遍他的名字。 1818-1884。徐寿。一个不懂英文的落榜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