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 王花花来的时候，我和王叉叉已经都喝了一瓶啤酒了。 王花花手里拎着一瓶道生一白酒，说，大爷，我陪你喝点白酒， 我笑了笑，说好。 五一假期，我们各自有各自的安排，趁今天是周末，又凑在了一起。 酒进入了口，王花花说，和我吃第一顿饭，她记住了我的眼神。那种，看人看得特别深，好像要把人看到骨头里的眼神。 王花花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知趣，不该说的话一句不多说，不该问的事一件不多问。干婚介这一行二十年，什么人情世故没见过，什么人没见过。她跟我说过，她见过太多人相亲的时候说“我不看重条件”，结果每个人都在心里偷偷划了条线，那条线比马路上的白实线还分明，跨过去就出局了。 “你当年是怎么和嫂子认识的？”她忽然问。 我端着酒杯，看着杯子里透明的液体，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把酒液染成了琥珀色。 想了很久，我一口干了，没有回答。 王花花没说话，拿起酒瓶又给我满上。 “我这个人，”我低着头看杯子，“年轻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会儿，应酬多，当时夜总会也没少去。后来当了个小领导，酒桌上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有些事吧，就跟喝酒一样，你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这个人别的好处没有，但有一条，我知道那条线在哪儿。” “什么线？” “红线。” 我抬起眼看她，她的眼神比酒还浓。 我说，一个人这一辈子，可以对不住自己，但不能对不住身边的人。有些账，欠下了就是一辈子，还不清的。但还不清也得还，这就是婚姻。 人年纪大了，老是喜欢讲过去的事，不是想说自己过去有多了不起，只是告诉自己：过去自己种下的因，才会结出今天的果。感情、婚姻都是如此。像我这样的老男人，可以口花花，可以心花花，但红线始终摆在那儿。我想闯，但终究不敢闯。 人这一生，要对得起自己，更要对得起身边的人。 这句话是我对王花花说的，也是我对自己的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