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南京79岁老人临终前把女儿叫到床边，虚弱的再三叮嘱女儿：千万别公开和我联络的同志，女儿含泪点头！ 这个老人叫沈世猷，退休前是南京档案局的一名普通干部，平日沉默寡言，邻居都以为他是个没什么故事的老头子。可他临终前拼着最后一口气攥住女儿手腕，念叨的是那份联络名单。沈世猷说那些人是"死在黎明前"的，这句话是他对自己余生的注解，也是对那个年代最简短的概括。 1949年3月，沈世猷以国民党国防部中校参谋的身份潜伏在南京，代号"山河"。彼时解放军百万大军陈兵江北，谁能拿到长江江防的部署图，谁就握住了渡江的钥匙。沈世猷盯上了京沪杭警备总司令部中校参谋胡健——一份《安庆至芜湖段江防部署图》就锁在胡健的保险柜里。 沈世猷刻意把自己包装成挥金如土的阔少，酒宴上把胡健灌得烂醉，主动提出替胡健值班，顺手借走了钥匙。凌晨三点，保险柜打开，图纸揣进军大衣，天亮前原件归位，胡健醒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到那个年代的地下工作，郭汝瑰大概是最难让人置信的一个。郭汝瑰，四川铜梁人，黄埔军校第五期，留学日本期间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此后以国民党军官身份一路晋升，1946年出任国民党国防部作战厅厅长，直接参与制定历次大规模战役的作战方案，是国民党军事决策圈里的核心人物。 1948年11月，淮海战役打响。国民党调集五个兵团、约八十万人参战，论纸面兵力并不落下风。可各部的调动计划、行军路线、后勤补给方向，差不多都得经由郭汝瑰的手过一遍，再辗转传到对面去。 黄维兵团奉命从豫南急赴徐州，十二万人马一路北上，谁也没料到解放军已在双堆集提前布好了包围圈。刘伯承率中原野战军将黄维兵团合围，黄维本人最终被俘。整场淮海战役到1949年1月结束，国民党精锐折损五十五万余人，徐州以南防线全线崩溃。 国民党参谋总长顾祝同事后回忆，每次用兵总感觉对方早已掌握了动向，却查不到情报外泄的源头。直到1989年，郭汝瑰出版回忆录，公开承认了自己的中共党员身份，两岸军政各界才总算明白了这个困扰多年的问题。国民党老将俞济时得知消息后感叹，若非郭汝瑰长期潜伏于国防部核心，国民党的失败不会如此彻底。 渡江战役的现场也有人在另一条线上打内应的主意。1949年4月23日，国民党海军第二舰队司令林遵在旗舰"永嘉"号上召集各舰舰长开会，宣布全舰队起义。林遵，福建侯官人，是民族英雄林则徐的侄孙，毕业于英国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 1949年初，林遵通过时任海军少将、中共地下党员谢立惠的秘密联络，开始酝酿这件事。当天下午，包括"永嘉""楚观"在内共二十三艘舰艇、两千余名官兵在南京燕子矶江面向解放军正式投诚。守南京的汤恩伯得知消息，当日便率残部仓皇南撤，解放军就在那一天占领了南京。林遵随后被任命为华东军区海军副司令员，这批随舰技术人员成为新中国早期海军建设的重要骨干力量。 这场看不见的战争里，有人活着见到了红旗，也有人差了不到三周。李白，湖南浏阳人，代号"静"，1937年奉命秘密赴上海建立地下电台，在敌占区坚守了整整十二年。1942年曾被日伪特务抓捕入狱，营救出狱后稍作恢复便重返岗位。 1948年12月，淮海战役最胶着的阶段，李白几乎一刻不停地向中共中央发送上海方面的军事情报。1948年12月29日深夜，国民党保密局用无线电方向定位技术，将电台锁定在虹口区黄渡路一处弄堂内，特务破门而入时，李白还坐在发报机前。 面对长期的严酷审讯，李白没有交出过任何一个同志的名字。1949年5月7日，距上海解放不足三周，李白被秘密处决于浦东戚家庙，年仅三十九岁。李白的妻子裘慧英同为地下工作者，得知丈夫牺牲的消息后，对外依然守口如瓶。后来李白的故事成为1958年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的创作原型，影片主人公"李侠"即以李白为蓝本塑造。 郭汝瑰、林遵、李白，还有沈世猷，各自在不同位置上撑着同一条看不见的线。沈世猷临终前死守的那份联络名单，里面写的正是这些在暗处没有留下名字的人。女儿含泪应下，遵照遗嘱将名单付之一炬。那些人究竟是谁，也许真的再无人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