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罗瑞卿赴福建治疗腿伤，福州军区司令皮定均为何总是专程前来送花？ 1974年11月的一个午后，闽江口吹来的湿润海风掠过福州鼓岭，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就在这座半山的汤井巷一号院里，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正缓慢地挪步，他是年近七旬的罗瑞卿。 距离上一次公开露面，他已消失将近九年。1965年冬，他被撤去总参谋长职务；文革爆发后，长时间的“隔离审查”与跳楼重伤几乎夺走了他全部行动能力。政治阴影尚未散去，腿伤却日益加剧，简单的下楼都需要两名警卫搀扶。 邓小平在10月初签字同意“外地疗养”时，只写了六个字：“同意，应尽快成行。”这份简短批示像一张通行证，让罗瑞卿得以离京南下。目的地为何选中福建？一是闽地善治骨伤的声名早已在军中流传；二是福州军区对老首长态度明朗，既能保证医疗条件，也不易引起过多注目。 飞机落地的那晚，皮定均和李志民已等候多时。灯光下，皮定均握着罗瑞卿的手，只说了一句：“老首长，家里都给您备好了。”简单，却掷地有声。这位曾在豫西鏖战中与罗并肩的虎将，如今已是福州军区主官，对故人之情溢于言表。 院落不大，却被白玉兰、木棉、紫薇包围，清晨鸟叫不断。罗瑞卿对花木有旧情，年轻时在四川中江老家，他也常靠近田园汲取力量。医护组按日程捏拿、理疗，药汤带着苦味，妻子郝治平端来时总会轻声提醒：“烫，慢点喝。” 腿伤一日一日松动，他需要练习艰难的第一个完整步伐。雨后地面微湿，他扶着栏杆试探，冷汗直冒却没停。女儿罗点点守在相机后，“爸爸，加把劲！”这句稚气的鼓励像火头，老人终于迈出两步，镜头咔嚓定格。 有意思的是，最常出现的访客不是医生，而是提着一束束剑兰的皮定均。几乎隔两天就到。罗瑞卿半开玩笑：“老皮，这花又是打哪儿抢来的？”皮捧腹：“不是抢，是挑，你要颜色鲜的，得把最好的留下。”一句戏言，化解尴尬，也让院子日日有新花。 康复之外，他忽然迷上写诗。字典放在床头，铅笔磨得尖尖。白天练字，夜里改稿。他寄给老友魏传统的第一首写着：“弱柳经霜犹在，孤松向日新枝。”朋友回信夸赞，他却撇撇嘴：“还在学步，权当练兵。”这种“练兵”很快成了他与外界对话的渠道。 1975年盛夏，身体已能脱拐缓行。八一前夕，他返回北京，出现在军委座谈会上，头发依旧雪白，神色却比往年坚毅。几个月后，他被任命为中央军委顾问，暂时拨开了命运的阴霾。然而创作与锻炼的习惯，他一直保持着。 遗憾的是，1977年初，他远赴西德实施关节置换手术，术后突发心肌梗塞，与世长辞，终年71岁。那本装满铅笔手稿的笔记本随同遗物送回北京，扉页留着一句话：“人无再少年，志可常青松。”这句话后来被家人刻在他的影像旁，陪伴他沉静长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