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春,八路军营长张中如在榆树村沟口伏击鬼子时,被一颗子弹穿透胸膛。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仅仅是漫长痛苦的开始,真正的生死考验,才刚刚拉开帷幕。 主要信源:(新华网——《96岁抗战老兵张中如:浴血百战忘生死》) 1943年春天,山西文水县的山沟里还很冷。 八路军的一位年轻营长,趴在黄土坡后面盯着下面的路。 他叫张中如,那年才24岁。 战斗打响得很快,结束得也很快。 一颗子弹横着飞过来,从他右边胸口钻进去,又从左边后背穿了出来。 子弹跑得利索,可麻烦全留下了,破棉袄的絮子,被打碎的骨头碴子,还有没烧完的火药,一股脑都塞进了他的胸腔里。 这种伤,在那个时候的战场上,基本上就是判了死刑。 战友们把他抬到一个临时找的土窑洞里,卫生员凑着油灯一看,心就凉了半截。 眼下什么都没有,没有药,连给工具消毒的酒精都没有。 可人还得救,没办法,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烧了一锅开水,把能找到的最快的刀子煮了煮,就这么开始清理伤口。 那时候张中如已经昏过去了,可刀尖碰到烂肉的时候,他的身子还是会猛地抖一下。 谁看了都觉得,这个人可能熬不过今天晚上。 可他居然挺过了第一晚。 但这只是漫长痛苦的开始。伤口很快就开始化脓发臭,人烧得迷迷糊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真正的转机,是一个外国医生的到来。 他叫汉斯·米勒,是个德国人,也是个医学博士,当时正好在八路军里帮忙。 他看了看张中如的伤势,说必须再次开胸,把里面的脓和脏东西彻底清出来。 手术还是在那个土窑洞里做的,依然没有麻药。 米勒医生做得非常仔细,把能看到的坏死组织和碎骨头都取了出来,最后还在他胸口插了一根橡胶管子,让脓液能流出来。 米勒医生临走时还交代了一个奇怪的任务:找个球胆,让他每天使劲吹。 道理其实不复杂,就是靠吹气鼓动肺叶,把藏在最深处的脓给“挤”到管子那儿,好排出来。 战士们真找了个破篮球胆,张中如就每天咬着牙,对着那个球胆吹气。 每吹一口,胸口都疼得像要裂开,但这是救命的法子,他只能一遍遍地吹。 这个办法起初有点用,但伤得太重了,感染反复发作。 不久,他又被送到了更远一些的晋绥军区后方医院。 那里的医生检查后,发现情况更糟了,必须再次手术。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因为感染一次次复发,他的胸腔被前后打开了7次。 三次手术中,医生不得不锯掉了他三根肋骨。 没有麻药,每一次都是用锯子硬生生锯骨头,那种痛苦根本无法想象。 他的左肺因为反复感染和压迫,渐渐失去了功能,萎缩成了一团。 右边的好肺为了维持呼吸,拼命工作,胀得很大,把心脏都挤得挪了位置,他的整个胸膛都变了形。 到了1944年春天,躺了一年多的张中如,依然被高烧和脓疮折磨着。 所有的办法似乎都用尽了。 上级决定,把他送到延安的医院去试试,那里条件稍好一些。 从晋西北到延安,两百多里山路,担架走了20多天。 那一路的颠簸,真是能把好人骨头架都颠散了。 对于一个胸口开着洞、插着管子、浑身褥疮的重伤员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担架每一次晃动,他都疼得冷汗直流。 可谁也想不到,这趟看似送他最后一程的颠簸之路,却意外地救了他的命。 到了延安医院,医生们惊讶地发现,他持续了一年多的严重高烧,在路上竟然慢慢退了。 等打开绷带检查,那个一直流脓不止的伤口,也开始收口长新肉了。 原来那些藏在胸腔最深角落、手术也够不着的脓液,被这20多天持续不断的颠簸,硬是从组织缝隙里给“颠”了出来,顺着那根管子流干净了。 这算是世界上最残酷、也最偶然的一种“物理疗法”了。 命算是捡回来了,但身体也彻底垮了。 他左边胸膛塌下去一个坑,右边却鼓着一个包,瘦得皮包骨头。 更麻烦的是,躺了太久,身上烂出了七个碗口大的褥疮,最深的地方都能看见骨头。 在延安的医院里,他每天还要忍受护士用镊子清理褥疮腐肉的疼痛。 同时,他得像一个婴儿那样重新学习一切,先靠着被子坐起来,再扶着床沿站起来。 腿脚没力气,走不了两步就摔倒在地,摔倒了,就再挣扎着爬起来。 但这具残缺的身体里,意志从未屈服。 身体稍好,他便坚决归队,重新骑上战马投身解放战争。 新中国成立后,他奉命筹建学校,在荒地上带领师生盖起校舍。 1955年他被授予大校军衔,1964年晋升少将,之后在重要军事外事部门继续工作,以仅存的半边肺叶坚守岗位数十年。 2006年,87岁的他在体检中被查出肺癌。 家人深感忧虑,他却淡然道:“左边肺早退休了,右边这个也想闹罢工?” 2019年,张中如老将军在北京逝世,享年100岁。 那颗24岁时的子弹,那7次无麻的手术,那满身的溃烂创伤,都未能将他击倒。 他凭借半个残破的胸膛,先是赢得了与死神的赌局,而后又将这重获的生命,毫无保留地奉献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