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前摔下头巾,瞪着一对眼睛冲皇帝使者吼出一句话:"乃复坏汝万里之长城!"——你们这是在拆自己家的长城啊!十五年后,北魏大军饮马长江,刘宋皇帝登上石头城,望着对岸敌军发呆,叹了一句:要是檀道济还在,哪会落到这步田地?可惜,长城是他自己亲手拆的。 檀道济是谁?南北朝刘宋第一名将,北府军最后的王牌。 这人有多能打?刘裕北伐后秦,他当先锋,一路打下许昌、洛阳、潼关,后秦灭国他出了大力。刘裕登基建立刘宋,他是开国元勋,封永修县公。 最出彩的是元嘉七年那次北伐。檀道济带兵深入河南,粮道被北魏切断,手下士兵都饿得吃老鼠了。换别人早投降了,他玩了一出"唱筹量沙"——晚上让士兵大声报数,把沙子当粮食一斗斗地量,表面再撒一层米。 第二天北魏军一看:好家伙,这兵粮多得数不过来!投降过来的宋兵立马被当间谍砍了。 更骚的是接下来——檀道济让全军披甲,自己反倒穿白便服,带队慢悠悠地撤。魏军一看这阵仗:这哥们儿这么镇定,背后肯定有埋伏,不敢追。 几万人马,就这么从包围圈里安安稳稳走出来了。 从那以后,北魏人怕他怕到什么地步?画他的像,挂在门上驱鬼。 这么一号人物,按理说应该是皇帝的定海神针。但刘宋的皇帝不这么看。 问题出在一个黑历史上。 公元424年,刘裕的长子宋少帝刘义符玩物丧志,当时四个顾命大臣——徐羡之、傅亮、谢晦、檀道济,联手把少帝废了,还派人把这个年轻皇帝给弄死了,改立刘义隆即位,就是宋文帝。 檀道济,当时是刘义符的亲信,跟了少主整整十年。就这么砍了。 这事在刘义隆心里埋了一根刺:一个连老皇帝都敢杀的人,你指望他以后对谁忠心? 但刘义隆没急着动手。他先稳住檀道济,转头把徐羡之、傅亮、谢晦三人挨个收拾——还是借檀道济的手办的。 时间快进到公元435年,刘义隆得了一场大病。 这时候他弟弟、掌权的彭城王刘义康坐不住了。刘义康身边的谋士刘湛给他出主意:"宫车一日晏驾,道济不复可制。"——皇帝哪天要是不行了,檀道济谁也压不住啊! 刘义康把话带给了哥哥。于是一纸诏书下到寻阳,让檀道济入朝。 檀道济接到诏书,他老婆向氏拉住他:"高世之勋,自古所忌。今无事相召,祸其至矣。"——功劳太大自古就招人忌恨,朝廷没事叫你回去,大祸临头啊! 檀道济一摆手:"我率师抵御外寇,镇守边境,从没辜负过国家,国家怎么会辜负我的心?" 这一句话,成了三十六计那本书作者留给后世最大的讽刺。 入京之后,刘义隆病情好转。君臣见面聊了几句,什么事没有,檀道济收拾行李准备回寻阳。 船都上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刘义隆病情又加重了。 彭城王刘义康当机立断——伪造诏书,把檀道济叫回饯行的道路上。 檀道济前脚踏上岸,后脚就被廷尉的人摁住了。罪名是"潜散金货,招诱剽猾,因朕寝疾,规肆祸心"——简单说就是谋反。 被绑那一刻,檀道济猛地把头上的帻(头巾)摔在地上,双目喷火:"乃复坏汝万里之长城!" 436年4月9日,檀道济被斩于建康。一起砍的还有他的十一个儿子、心腹大将薛彤和高进之——这俩当时被人比作关羽和张飞。 刘宋朝廷第二天干了一件无比讽刺的事:大赦天下——为庆祝檀道济伏诛。 消息传到北魏,敌国君臣乐得差点放鞭炮:"道济死,吴子辈不足复惮!"——檀道济都没了,南边还有谁值得怕? 从这一刻起,长江防线基本成了纸糊的。 十五年后,元嘉二十七年,刘义隆脑子一热发动北伐,结果被北魏太武帝拓跋焘一路反推到长江北岸的瓜步。建康城内家家戒严,皇帝亲登石头城远望敌营,嘴里蹦出那句千古后悔:"若道济还在,岂至此!" 这话一出,堪称南北朝第一打脸名场面。 当年参与杀檀道济的亲弟弟刘义康,后来自己也没得好。451年,刘义隆怕他被人拥立作乱,派人送去毒酒。刘义康以佛教徒不能自杀为由拒绝,使者干脆拿被子把他闷死了——年43岁。 【主要信源】 《宋书·卷四十三·檀道济传》,沈约(南朝梁) 《南史·卷十五·檀道济传》,李延寿(唐) 《资治通鉴·宋纪》元嘉十三年条,司马光(北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