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就签,我紧张个啥? 我躺在那里,刷刷刷签下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我不怕手术,就怕麻醉过敏。 麻醉师动作轻柔,在我颈部一点一点轻轻的扎下去,问: 痛不痛? 不痛!我干脆利落。 隔天,我去西园拜了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信佛的人说,西园的观音法力无边,普度众生。我求菩萨保佑我麻醉吉安。 我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保佑我吉祥平安。 我闭上眼睛,眼前是一条灰色游移的带子,在我眼前飘忽不停。睁开眼,带子消失了。 我闭上眼睛,又开始念念有词。它能压制我心里慢慢升腾的恐惧。 右肩开始麻木,手术床摇起来,穿绿颜色手术服的医生走进来,告诉我: 准备手术。 啊?我清醒着啊,你要切开我的肌肤,让我听着手术器械叮叮当当声,我要吓死的啊。 小时候,医生给我局麻,割我屁股上的疖子,我直挺挺晕了过去。 医生说,你先试试。 医生试着切开我增生的刀口,我疼的杀猪一样嚎叫: 痛痛痛痛痛痛痛! 医生一脸诧异:这还痛啊? 真痛真痛!让我睡过去,别让我知道。 医生跑出去叫麻醉师,麻醉师语气温和的跑进来,安慰我: 不怕不怕,我让你睡一觉。 两根塑料管插进我鼻子,感觉一阵气雾流出,我啥也不知道,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闷,呼吸不畅,晕天晕地的难受。还热,被子压在脚上像千斤重量。 我踢开,有人盖上,再踢再盖,我根本睁不开眼睛,没有力气说话。 有人在叫:眼睛睁睁,眼睛睁睁,你已经做好半小时了。 可是我睁不开啊,我觉得一切都在旋转,五脏六肺都在翻滚,我大口大口喘气,还是接不上气,我听到他们喊: 氧气,氧气。 我妹不停的给我揉腹,整整五个小时。我爸我妈说,小妹妹真好啊,揉的手都红红的。 我不停的干呕,却什么也呕不出来。我妈脸贴着我的脸,她的皮肤柔软而温暖,她的泪一滴一滴滴在我的脸上。这世界,最爱你的人一定是你的父母。 五小时后,我终于能够平稳呼吸,才一会,我又陷入呼吸痛苦,眩晕的状态。直到七小时后,我才安定下来。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伴随我每次麻醉手术。 那个撞我的人,此刻正逍遥法外。 我相信,老天一定会给他报应,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不然呢,这世界就随恶人横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