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速写二。护工乙。 护工乙和护工甲一样，长得结实矮壮。她圆肩厚背、短脖长腰，肥臀、萝卜腿。高鼻削脸，脸部4线条刚硬。有一种拒人千里的冷肃。 她多对一，护理隔壁病床骨折老太，我不是她的服务对象，对我，眼神冷漠无视。 邻床老太信耶稣，小腿骨折，大腿髋部骨折，不能起床。护工乙给她打好早饭，弄好屎尿，就匆匆忙忙走出去，基本不在病房。 卧床久了，老太太就尿路感染，她尿多，护工不在的时候，她两手拉着铁床的吊环，努力撑起身体，开始“啊呀啊呀……疼呢疼呢……”叫唤。 我说：叫护工过来吧？ 老太摇头：算了，算了，人不在…… ”我帮你去找。” 她还是摇头：算了算了，吾自家起来，人家也忙…… 哎呀，你得相信，有些信仰，确实让人善良。 老太太自己拿起尿盆垫在屁股下，滴滴答答尿了，又自己掏出来。 一天下午，护工不在，她在床上哼哼唧唧，身子扭来扭去。 我问：阿姨，怎么啦？ 她哼哼唧唧：吾想拉大便。 这个要起床，我帮不了。我的右手被告知，不能负重，哪怕一瓶矿泉水。 我跑出病房，到处去找。病房那么多，哪里找的到？问其他护工，她们都是一个团队的，立马有人找来轮子帮忙。 护工乙急急忙忙过来的时候，老太已经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护工乙开始在卫生间洗澡，先是听到水哗啦哗啦不断流淌声，接着是伴随流水“刷刷刷刷”…的刷子声。 乙回了三天老家，她要好好清洗，她洗了头发，开始“呜呜呜呜”吹干头发。 我进卫生间时，水漫了一地，马桶边沿都是她长长的头发。我小心翼翼进去，皱了眉头，咕了一句：太潮了…… 我没用。我嫌脏。走出来。我找通风开关。 她表情很不高兴：洗澡了，哪个地上不潮？ 我不想多事，解释一下，太潮，容易滑倒，通通风吧。 她靠在沙发上，翘着脚，悠悠然然开始语音聊天，声音又大又尖。 我很想说：轻一点轻一点。 想想我还能住几天？忍了吧。 夜晚的时候，她摊开身体，躺在休息椅上，开始睡觉前的功课：聊天，听歌，听小说。 声音响亮，我被迫跟听，炸得神经衰弱的我差点跳起来。 邻床老太蒙着半脸。 我看看她，再看看她，表情是克制的不耐烦。 她应该明白了，声音终于小下去。 奶奶个休，这没家属陪护的病房，到底是谁的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