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刑侦史上,很少有哪一个案件像蒋英库案这样令人不寒而栗。 蒋英库生于1953年,原籍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集贤县,他早年靠做陶瓷生意起家,在黑白两道都积累了不少人脉。 1990年,他通过不法手段被肇东市人民检察院录用为正式干部,后来又借调到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不过,蒋英库的心思并不在匡扶正义上,1992年,他筹建“陶瓷大厦”,以空壳公司为名,骗取银行贷款数百万元。 公司建成后,他以检察官的合法身份为掩护,纠集堂弟蒋英权、蒋树渊、蒋树海等一批社会闲散人员,一个以他为首、具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组织由此形成。 1993年,建筑工长孟宪明承包了陶瓷大厦的装修工程,工程竣工后多次向蒋英库讨要上百万元的工程款,被蒋英库视为眼中钉。 10月6日,蒋英库指使手下将孟宪明骗至陶瓷公司,由蒋英权用手枪将其射杀。为了毁尸灭迹,在陶瓷大厦后面那间锅炉房里,他们将尸体肢解,然后扔进燃烧的锅炉,三个小时后,锅炉中仅剩的一块头骨也被人踩成粉末。 这是蒋英库团伙第一次杀人,从此,杀人焚尸便成了他解决一切“麻烦”的终极手段,像孟宪明这样的惨剧,一再上演。 同年,做钢材生意的个体户宋立国因多次讨要钢材款未果,再次来到陶瓷公司要账。蒋英库不仅没有还钱的意思,反而破口大骂:“在肇东打听打听谁敢跟我要账,老子心情好了给你个万八千的,心情不好一分没有。” 宋立国气愤回骂,蒋英库被激怒,指使手下刘德持枪进屋,对准目瞪口呆的宋立国连开两枪,又亲自夺过手枪朝其头上补了一枪。 此后不久,个体户吕宝珠也因建材款问题,步了孟、宋二人后尘,成了锅炉里的冤魂。 1996年,蒋英库结识了五道街恒益五交化商场的老板娘、一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张某。为了霸占她,他让司机沈显贵将张某的丈夫李海骗至陶瓷公司自己的办公室,指使堂弟蒋树海用斧子将李海活活劈死。 李海突然失踪后,张某猜疑与蒋英库有关,她深知蒋英库的阴险,常常惊得半夜起来哭泣,多次对姐姐说:“以后我死了,就是蒋英库害死我的。” 在八年时间里,被蒋英库玩弄过的女性有二十多人,其中五人惨遭杀害。 蒋英库的残暴不仅针对外人,也毫无保留地施加于自己的同伙。 为控制手下,他动辄打骂。一旦认为谁可能泄密或威胁到他的安全,便会立即“清除”。 堂弟蒋树海在参与斧劈李海后精神失常,无论在什么场合碰上穿警服的人,就条件反射般浑身颤抖,口中念念有词:“我没犯罪!我没杀人!” 这样的场景令蒋英库惊出一身冷汗,他在肇东市租了一所房子将蒋树海软禁起来,门窗用木棍钉死,连大小便都在屋里,不久便在陶瓷公司的车库里将这名本家兄弟秘密杀害。 骨干成员王英利酒后失言,骨干刘德也被认为可能暴露,均被他下令处决。 在他的团伙里,没有人是安全的,所有人都在他的恐怖阴影下战栗。 蒋英库的罪行之所以能持续近八年,与他精心编织的保护网密不可分。 1993年,蒋英库结交了肇东市公安局原副局长张照伟,两人结拜为兄弟。每当警方调查,总有人通风报信或压案不查。孟宪明被杀后,其家人报案,在张照伟的干涉下案件未被立案;宋立国失踪后,同样在张照伟的干预下仅仅被算作失踪人口。 案件的转折点,是2000年11月8日两名省检察官的离奇失踪。 蒋英库之所以对袁成和果冬梅下手,是因为二人已经对他的犯罪事实产生了怀疑,并开始秘密调查收集证据。 据袁成的笔记记载,他正带着助手果冬梅暗中调查蒋英库的罪行。更致命的是,蒋英库此前在杀害一名叫潘淑珍的女子时,恰好被袁成撞见,袁成虽然没有立即揭发,但蒋英库深知这颗定时炸弹迟早会引爆。 为了掩盖真相、除掉后患,蒋英库决定先下手为强。 当天上午,42岁的检察官袁成和31岁的女检察官果冬梅离开单位,被一辆紫红色桑塔纳轿车接走后失踪。果冬梅走时连电脑都没关,还跟同事说一会儿就回来。 家属报案后,警方调查发现失踪者最后接触的人正是蒋英库。 面对询问,蒋英库面不改色,声称袁成和果冬梅是“老相好”,估计两人私奔了。 但他的谎言很快被揭穿——警方调查发现,果冬梅家庭条件好、夫妻感情很好,失踪前没有出走迹象;袁成虽然夫妻感情不是很好,但也绝无出走的因素,二人不过是普通同事。 警方事后查明,2000年11月8日当天,蒋英库让蒋英权、蒋树渊将袁成和果冬梅诱骗至住处,设下酒席,蒋树渊在酒中做了手脚,二人喝下后晕倒在双人床上。 蒋英库对蒋英权、蒋树渊说:“他们与我作对,这便是下场。” 过了半个多小时,两人仍不敢下手,蒋英库又打来电话催逼,两人从床底下抽出事先准备好的白色尼龙绳,将二人勒死。 这次嚣张杀害两名检察官,让蒋英库的罪恶之路走到了尽头。 随着调查深入,蒋英库很快被捕,并于2001年12月25日被判处死刑,随后被执行枪决。 当蒋英库被押上刑场时,他留下的不仅是一份触目惊心的死亡名单,更是一个让整个法治社会为之震颤的追问:当监督者沦为刽子手,我们拿什么来保护那些被法律承诺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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