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春,上海共舞台后台一片混乱。黄金荣看着心爱的戏子露兰春晕倒在台上,怒火中烧,一声"给我打!"脱口而出。 几个打手冲上去,把带头起哄的年轻人揍得西装碎裂。等对方衣领扯开,露出金表链,黄金荣才猛地认出,这是浙江督军卢永祥的独子卢筱嘉。 黄金荣脸色当场变了。 卢筱嘉是"民国四公子"之一,卢永祥掌控浙沪军政,连法租界都要给三分薄面。更要命的是,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刚组建的三鑫公司,走私鸦片全靠卢家庇护。 这一拳,打的哪里是卢筱嘉,分明是捅了整个利益格局。 黄金荣慌忙召来杜月笙和张啸林。张啸林心里骂归骂,人必须救。三人连夜商量对策,最终靠林桂生走通何丰林的母亲,张啸林带着房契和现大洋跑去杭州跪求卢永祥,杜月笙带两千两黄金让何丰林顺坡下驴。 黄金荣出狱,昔日主仆三人由此并称"上海三大亨",三鑫公司也在军阀、租界、帮会三方加持下,独霸上海鸦片市场。 外人只看到杜月笙这次出手大方,风头一时无两。却不知道,这不过是杜月笙在上海滩真正登场的第一步。 1927年,北伐军逼近上海,工人运动风起云涌。上海总工会委员长汪寿华领导的三次武装起义接连成功,全市约两千七百名工人纠察队员已控制了大半个城区。 蒋介石此时抵达上海,暗中约见黄金荣、张啸林、杜月笙,密议清党事宜。三人之中,杜月笙最为积极,认为此刻站队,往后才有政治出路。 4月11日夜,杜月笙以商议摩擦纠纷为由,邀汪寿华只身赴法租界华格臬路公馆。汪寿华临行前,总指挥顾顺章提议带上卫队,汪寿华摆摆手说不用,说和杜先生是老朋友,翻不了脸。 结果一进门,张啸林带人已候在大厅,汪寿华当场被塞入麻袋,押送枫林桥活埋,年仅二十六岁。 次日凌晨,青帮武装对各处工人纠察队同步发动袭击,国民党第二十六军随即以"调解工人内讧"为名解除武装,三天内上海有三百余人遇难,五百多人被捕。 四一二政变就此落幕。 杜月笙事后获授国民革命军荣誉顾问衔,社会地位骤然提升。1929年,杜月笙创办中汇银行,正式跨入金融界,结交徐新六、陈光甫等商界名流,开始有意摘掉身上的帮会标签。 1930年,杜月笙出任法租界公董局华董,这是当时华人在法租界所能获得的最高职衔,极少有华人能真正踏进这个权力核心。1931年江淮水灾,杜月笙牵头募款,个人捐款加上奔走所筹,累计五十三万元,占国民政府水灾救济委员会募款总额的两成以上。 章太炎、杨度、黎元洪的秘书长都成了杜月笙的座上客,有人为其撰联"春申门下三千客,小杜城南五尺天",称杜月笙为"当代春申君"。 而当年与杜月笙并列三大亨的张啸林,命运走向了另一条路。 1937年八一三事变后,日军占领上海大部,蒋介石曾约三大亨一同撤离。 杜月笙出走香港,黄金荣称病不动,张啸林却选择与日本上海派遣军合作,以"新亚和平促进会"会长名义为日军征购粮食、棉花等军用物资,并压制沪上抗日活动。 军统戴笠随即下令刺杀张啸林。 1938年起,先后两次暗杀行动均告失败,张啸林此后深居简出,重兵护卫。行动组长陈默随即策反了张啸林的贴身保镖林怀部,以民族大义晓之以情,外加一笔银票。 1940年8月14日午后,张啸林正在屋内睡午觉,被楼下林怀部与司机阿四的争吵声惊醒。张啸林从楼上探头怒骂,说多叫一个东洋兵来也用不着林怀部了,命令司机把林怀部的枪缴掉。 林怀部交枪时,突然反手击发,张啸林当场毙命。三大亨由此折損一人,而杜月笙彼时身在香港,对这一切只能隔岸观望。 三个人从1925年那场共舞台风波里走出来,各自走进了截然不同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