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说说我这个身体，算是怎么个情况？ 那天下午，我坐在社区诊所的椅子上，对着老李医生这么问。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把地板切成明暗两半，一只麻雀在窗台上跳了几下，又飞走了。老李推了推眼镜，没马上回答，只是让我先说说具体情况。 我就从头讲起。其实吧，我这人打小就这样，吃得多却瘦得像根竹竿。小时候家里穷，饿怕了，现在条件好了，可身体好像还留着那个记忆。就上周，我去超市买菜，排队结账时突然觉得心慌，手脚直抖，额头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我赶紧从兜里摸出块巧克力塞嘴里，这才缓过来。后头的大妈还瞪我一眼，以为我插队呢。 老李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诊室里安静得很，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他忽然问：“你最近睡眠怎么样？”我愣了一下，说还行，就是每天五点雷打不动醒，跟上了发条似的。他点点头，让我去做个血糖检查，但眼神里有点别的东西。 检查结果出来，一切正常。老李看着报告，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身体没毛病，是心里有事。”我当场就笑了，我能有啥事？退休日子清闲，儿女也省心。可老李没笑，他讲起他另一个病人，也是个退休老师，总觉得自己饿，后来发现是老伴走了后，家里太安静，吃饭成了唯一的热闹。 我听着听着，手里的检查单慢慢攥紧了。风扇在头顶嗡嗡转，吹得纸角微微颤动。那天从诊所出来，我没直接回家，拐去了公园。长椅上坐着个下棋的老头，我凑过去看，他招呼我一起。我们就这么杀了两盘，太阳快落山时，他掏出个苹果掰一半给我。我嚼着苹果，看着湖面金光闪闪的，突然觉得没那么饿了。 后来我常去公园，认识了几个钓友，偶尔还跟着跳广场舞。包里还是放着零食，但掏出来的次数少了。有一天逛早市，挑桃子时手机亮了一下，女儿发消息说周末带外孙来。我回了个好，掂掂手里的桃子，沉甸甸的，香气扑鼻。 现在想想，身体那点咕咚咕咚的心跳声，也许不是饿的，是日子过得太轻了，轻得让人发慌。老李说得对，有时候人得给自己找点重量。就像那天下棋，我输了，却笑得挺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