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两天去姑姑家吃饭，看见姑父半夜起来给姑妈盖被子，手刚碰到她肩，她就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 他们俩结婚十八年，白天各忙各的，一个送快递，一个在超市理货。夜里孩子睡了，老人也睡了，就剩下这点时间，连灯都不开。 我原以为他们感情淡了，可有回姑妈腰疼得直不起身，姑父二话不说蹲下去给她揉，揉了二十分钟，自己膝盖都响。 他们不说“我爱你”，但冰箱上贴着便签：“豆浆机我按了”；阳台晾衣绳上，他的袜子和她的内衣总挨在一起；孩子发烧，俩人轮着抱，谁困了就往对方怀里一靠，换人。 昨天收拾旧书，翻出他们结婚照，背景是县城影楼的假桃花。现在家里连张新照片都没有，可茶几底下，俩人的拖鞋永远摆得齐齐整整。 这哪是没感情，是感情早变成呼吸一样自然的事了。 凌晨三点，他搭她肩膀三下，没说话。 ——他手刚落下去，她就把手搭他手腕上了。 他搭她肩三下，她就接他手腕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