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得太纯洁,送她走吧!”日本人识破新四军女特工,没有严刑逼供,好吃好喝待着,毫发无伤送走,60年后原因曝光。 一九四三年,湖北江陵。 长江边的小镇,一岸是百姓做饭收网,另一岸是资福寺附近那座日军炮楼。 第十三师团一〇四联队第三中队资福寺警备队守在那里,日子憋屈,既防新四军,又提防四周老百姓哪天忍不住。 队长千田熏是个少尉。 那天午后,联络员郭家顺跑来报信,说镇上冒出个年轻女人,身上没证件,也没行李,在街口跟站岗的日本兵说话,打听警备队,还点名要见队长。这种主动往据点靠的人,最容易让人心里打鼓。 人还是被请进来了。屋里灯光一照,士兵们都愣了一下。 那女人二十出头,长得清秀,穿着三分袖中国服、两边开叉的裙装,外面一件粉色打底带花纹的外衣,在黑白蓝为主的年代,很扎眼。 她自称祝玲英,家在东边熊家河,说丈夫战乱中死了,这趟来镇上找亲戚,找不到,只好来求警备队出面帮忙。 她说话不快不慢,礼貌有分寸,提到丈夫时脸色发沉,又没有大哭大闹。士兵们看在眼里,心里多半把她当成被战火冲散的大家闺秀,觉得可怜多过可疑。 千田熏没有完全跟着这种印象走,反而多留了几分心。他吩咐做了一桌相对像样的饭菜,把人留下来一起吃。边吃边聊,问她从熊家河到镇上走哪条路,村里近来有没有新面孔,原来家里做什么,来回住过哪些地方。话题看着平常,每一句都在刨细节。 祝玲英应对得挺稳,前言后语接得上,听不出明显破绽。 天黑得差不多的时候,她起身要回去。千田熏顺势说,镇上这会儿不安全,一个年轻女人晚上在外面住店不稳妥,不如先去联络员郭家顺家借住一晚,明早再想办法。 表面体贴,其实就是把人扣在自己视线之内。 那一夜,镇上很安静。第二天早晨,千田熏照例去“看客”,郭家顺家的屋子一眼望到底,土墙泥地,低矮的床铺,窗纸破着口子,风一吹就响。 千田熏随口问了一句:“昨晚睡得怎么样?”祝玲英笑着回:“挺好,很踏实。” 这话落在旁人耳朵里,只会觉得她不娇气。落在千田熏心里,味道就变了。前一天的衣着、谈吐,明显是条件不错人家培养出来的闺女,平时住的屋子怎么都该比这好。这样的人,被塞进简陋农家,按常理多少要有点不适应。她倒好,一句“很踏实”,好像在哪儿都能睡着。 能在哪儿都睡着,多半是习惯了到处转移的人。游击队、联络员、特工,今晚这个村,明晚那个村,只要能躺下就行。一九四三年的江汉平原,这种生活方式最像谁,在千田熏心里不用多想:这一带真这么反复换地方的,更多是新四军的人。 这样一对照,祝玲英口中的“孤身寡妇”就显得不那么单纯。 她这种对陌生环境的熟劲,再加上主动靠近据点打听情况,很难不往“新四军女特工”那一栏去归。 千田熏心里有了判断,脸上却没有翻脸。 他没有下令捆人押进炮楼,也没有在当场拆穿,只是说了几句闲话,把人送出门。士兵们只看见队长送客,没有看见他脑子里那一串算计。 抗日情绪已经不轻,谁被日军抓走、谁在炮楼出事,很容易传遍乡里。 一个衣着讲究、模样清爽的年轻女人,和日军说了几句话就突然不见,背后怎么编,谁都想得到。再加上只要祝玲英真是新四军的人,她后面八成有一条线,有人接头,有队伍潜伏。 日军一旦抓她,新四军不会装不知道,老百姓也没法继续沉默。 抓一个人换一个军功章,代价可能是整座炮楼都被推到风口上,这笔账不难。 对一个前线少尉来说,是领一场“漂亮军功”,还是先保住身边这批人,心里怎么偏,很难说没数。 时间往后推了六十年,一群日本老兵坐在一起,有人翻起旧事,说到江陵、说到资福寺,又想起那个穿粉色花衣的姑娘,就问千田熏,当年为什么要放走。 千田熏承认,当时已经怀疑她是新四军女特工,给出的理由却挺“好听”,说她没给部队造成损失,不该为了军功去抓一个女人,军人做事得讲点道德。 这话在酒桌上合适,在一九四三年的江陵就显得单薄了。真要只有“道德”,战争里早站不住脚,让他放手的,是脚下那片地,是周围老百姓的眼神,也是对新四军潜伏力量说不清的顾忌。放过祝玲英,更像是在给自己和炮楼留条活路。 祝玲英那边,胆子不小,心思也细。能独自走进日军据点,在陌生农家一觉睡到天亮,多半早习惯在敌占区来回穿。她大概也感觉到对方心里有数,只是不点破,照样把要打听的打听完,安安静静离开。后来她回到新四军队伍,这一段插曲被时间埋住,直到地方上整理人物故事时,又被翻出来。 长江边的风年年在吹,炮楼早不在了,那座小镇也换了样子。 这一桩旧事还在,像在提醒人:战火年代,一句看着普通的话,有时候比枪口还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