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被啤酒瓶砸醒时,正卡在高中教室的木头课桌里。油腻的头发黏在额头上,发福的肚子被桌沿硌得生疼。 几秒钟前,他明明还趴在2026年那间合租屋的键盘上,加班改着第N版永远通不过的甲方方案,屏幕右下角是催债短信的弹窗。空气里泡面和汗馊味混合的气息如此真实。 “李大脑袋,昨晚偷牛去了?睡得像头死猪!”同桌张胖子的公鸭嗓带着变声期的刺耳。周围哄笑一片,粉笔头精准地砸在李伟发际线堪忧的头顶。 李伟懵了,环视四周:褪色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标语,讲台上吱呀作响的绿漆铁皮黑板擦,窗台上积灰的搪瓷脸盆…还有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这分明是他二十多年前的县城一中!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 “我…操…”他喃喃自语,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梦? 他猛地想起昏倒前最后看到的画面——电脑屏幕蓝屏,乱码中诡异地跳出几行字:“检测到强烈悔恨能量…系统错误…年代校准…1999年重启中…” 心脏狂跳起来,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1999年?他下意识摸向鼓囊囊的裤兜,掏出来的不是智能手机,而是一本皱巴巴的《电脑报》合订本。 翻开内页,中关村攒机广告上,奔腾III处理器和“天价”的64MB内存条图片刺眼。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混沌——腾讯的OICQ,刚上线几个月,还没几个人用;阿里巴巴,好像也在杭州哪个居民楼里刚起步;还有…他脑子里那未来二十几年互联网发展的清晰脉络,那些错过的、捶胸顿足的机遇…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用三角板敲着黑板:“李伟!发什么呆!上来解这道题!” 全班目光聚焦。 李伟看着黑板上那道曾让他罚站一节课的三角函数题,嘴角却一点点咧开,最后变成一个近乎狰狞的狂笑。他慢慢站起身,课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迎着老师愠怒和同学看戏的目光,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轰鸣,盖过了一切: “老子这辈子…要抄底腾讯的股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