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森有多厉害?当年的电子陀螺仪的研究团队苦思冥想一年多,没有捋出来头绪,找钱老求教,钱老说,我太忙了,哪有时间搞这个!后来,钱老经过思考,给了他们一个公式,陀螺仪团队按照这个思路,没多久就攻克了电子陀螺仪难关。相关人员根据这个公式,发展出领先世界水平的科研项目,激光陀螺仪。填补我国在这一块的空白。 一九七一年,国防科技大学有支电子陀螺研究队,被一个技术难题拖了一年多。图纸摞在桌上,公式写满黑板,关键几条关系总是对不上。有人半开玩笑,说再算下去,人没垮,头发先垮。几番商量,只好托人带话,请教钱学森。 钱学森听完情况,先摆明:自己手头事多,没法替人一步步推导。话说得直,谁都听得出,他不愿做“代工”,却把问题记在心里。没过多久,两张写着激光陀螺大致原理的纸送到研究队。上面不是现成答案,而是一条清楚的计算路线。大家沿着这条线往下推,电子陀螺的结一点点解开,再往前发展出激光陀螺,补上了当时中国在这一块的技术空白。 这两张纸,背后是一整套早就想好的判断。六十年代初,国内刚做出第一台激光器,半导体、氟化钙、钕玻璃、含钕钨酸钙、转镜开关、氦氖等激光器接连成功,被同行笑称“满堂红”。一九六二年,他就写下自己的看法:受激发射能得到波束极窄的单色相干光,强度远超旧水平,会给原子、分子物理和光化学提供新工具,催生强光光学;在工程上,会在远程飞行体的定位、探测、追踪上大展拳脚,也可能为宇宙通信打开通道,他估计十年左右,这门技术可能在科学技术中掀起一场新的波澜。 当时真正麻烦的,还不只是技术,而是“怎么叫”。一九六三年前后,国内各种称呼乱成一片:光受激发射放大器、光激发器、光量子振荡器、光量子放大器在论文里并排出现,莱塞、镭射这样的音译也很吃香。做研究的人坐一桌,先要花时间确认大家说的是不是同一件事。一九六三年七月,长春召开第二次光受激发射会议,决定创办《光受激发射情报》,给圈内人搭个平台。同年十二月,经中共中央和国务院批准,国家科委下达《一九六三至一九七二年科学技术发展规划纲要》,专门提到光受激发射,认为在定位、探测、追踪以及武器方面有广阔前景。 口径不统一,规划落不下去。一九六四年十月,钱学森写信给那份情报刊物,提议用两个字来概括这一整块内容:“激光”。十二月,上海召开全国第三次光受激发射会议,与会专家正式采纳了这个译名。从第四次起,这个国内历史最久的激光会议,名字里都带着“激光”二字。《光受激发射情报》也从第九期起改名为《激光情报》。差不多同一时期,中国科学院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上海分所成立,后来叫上海光机所。六十年前,它被视作专门从事激光研究的先行单位。研究所挂牌,会议改名,刊物更名,“激光”这个词算是扎了根。 名字定下来,还要有人把路看长。一九七七年,他在中央党校给学员讲现代科学技术,提到激光时,用了一个大家听得懂的比方:和聚光灯一比,激光光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颜色还能随意调。几十台激光器把多彩光束打到夜空,再配上焰火,那就是一幅壮丽的画面。听上去有几分浪漫,其实是在提醒决策层和科研一线,激光既是精细仪器,也是未来场景的一部分。 一九七八年,他谈新技术时举过一个例子。新华社外文科技参考那年报道,用激光记录和提取信息,每秒可以印十万个字母,输出版面依然清楚。电子计算机把检索速度的问题解决了,矛盾转移到记录和提取这一环,激光正好接上。一九八二年,他再到中央党校讲现代化通信,从多路载波电缆讲到微波中继,又讲到同步通信卫星,最后点出更先进的激光通信已经进入实用阶段,提醒如果跟不上,这一环节会拖现代化的后腿。一九八四年,他谈国外用计算机管理生成加工体系,指出难点在工艺,提出可以用激光做表面处理、热处理,把一串工序拧在一起。同年,他在《新技术革命的若干基本认识问题》中,把激光技术和电子计算机、遗传工程、核能及核技术、航天技术、海洋工程写在一起。 与此同时,他在理论上也把网织得很细。一九七九年,《中国激光》发表《光子学、光子技术、光子工业》。他把激光的本质压缩成一句话:光子的产生、运动和转化。顺着“光子”这个根,他提出“光子学”,明说这是一门可以和电子学并行的科学。文中,他把激光光谱学、激光器及探测装置理论、光子与电子的相互作用、各类激光测量与探测仪器、激光全息等方向收进光子学框架,又连着给出几条判断:光导纤维通信、大气与航天激光通信、焊接和热处理等激光加工、惯性约束氘氚聚变、光子计算机,都值得押注。 视线回到国防科技大学,一九八七年,学校成立“光子对抗研究中心”,赵伊君担任主任。“光子对抗”这个名词在学界本来没有,就是他先提出来的。面对全新的领域,赵伊君沿着他那套“原子分子物理 物理力学 尖端技术中的现代力学问题”的技术科学思路,为研究生开出原子结构计算、高温气体物理力学、激光与物质相互作用等课程,学科的框架在一块几乎空白的地上慢慢立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