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叔病倒了,就在春节前。 他躺在床上,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划一下,停住。再划一下,又停住。屏幕的光映着他皱紧的眉头。他找的是哑嫂的抖音。 那个账号像蒸发了一样。 他怎么划都看不见。 手机是杨妞花给的,也是杨妞花教的。她教他点这里,点那里,就能看见哑嫂跳舞、做饭、对着镜头笑。现在她按了另一个键。 拉黑。 哑叔不懂什么叫拉黑。他只知道那个会动的画面不见了。他只会重复那几个动作:解锁、点开那个蓝色图标、往下滑。然后对着空白的页面发呆。 他想念一个人。 他想看看那个人。 这件事需要经过另一个人的允许。 你的快乐开关在谁手里? 你为谁哭为谁笑,是不是也取决于别人按下的某个键? 一个老人反复打开手机。 对着一个再也刷不出来的页面。 这就是被代劳的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