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一家电器厂门口,几百号人排出去两三百米,在二月下午的太阳底下办离职。 队伍黑压压的。 有人肩上扛着红蓝条纹编织袋,里面塞着棉被和塑料桶。 有人手里攥着塑料袋,露出水杯和没吃完的橘子。 叽叽喳喳的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具体说什么。 这家厂在清远开了二十年。 规模不小。 它常年和劳务中介合作,生产线靠临时工撑着。 时薪开到十八块到二十块出头,在清远不算低。 可食堂的菜是水煮一切。 一天要站十几个小时,手指头会磨出茧子。 没有社保,没有公积金,也没有往上走的路。 去年清远的固定资产投资跌了十三个多点。 有人办好手续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点根烟,骑上电动车就走了。 一个年轻人回头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你离开的不是一份工作。 你离开的是一个二十年都没打算给你留把椅子的地方。 你的力气和时间换来的东西,都装在那个编织袋里了。 棉被、塑料桶、水杯、半拉橘子。 还有一段随时可以、也随时会被清零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