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卡扎菲的“民众国”里，安稳是有的——只要你闭嘴；饭碗也是有的——只要你低头。政府提供补贴、分配住房、安排工作，但代价是你不能问石油收入去哪了，不能组织独立工会，甚至不能在脸书上转发一句批评。一口饭，要用人格抵押；一份安稳，要以自由典当。 利比亚是石油资源大国，2010年的石油收入就达到了约324.3亿美元，占当年国家财政总收入的92%。这笔巨额财富本应惠及全体民众，让利比亚人真正过上富足生活。 可实际情况是，这些石油收入大多流入了卡扎菲家族和亲信的腰包，卡扎菲家族的资产高达数千亿美元，美国冻结了其中300亿美元，加拿大冻结24亿美元，英国冻结10亿美元，还有大量资产藏在迪拜、波斯湾的秘密账户里，没人能说清具体数额。 卡扎菲的八子一女掌管了利比亚的石油、电讯、银行、基建等所有核心行业，次子控制石油业，女儿涉足能源和建筑业，长子垄断电讯和互联网服务，每年有数百亿美元源源不断地进入他们的腰包。 卡扎菲政府垄断了国家所有资源，民众想要生存，就必须彻底依附政权，放弃所有反抗和质疑的权利。你不能问石油收入的去向，不能组织独立工会，不能抱怨生活的艰难，甚至不能在社交平台上转发一句批评他的话。一旦触碰这些红线，等待你的就是无情的打压和迫害，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教师们的遭遇最能体现这种残酷的控制。卡扎菲把自己写的《绿皮书》打造成“圣经”，强制要求全国教师和学生背诵，教室的墙壁上写满了书中的语录，考试题目也全是背诵内容，甚至要求学生违背常识，按照书中说法回答住房等问题。 更让人揪心的是1996年的阿布萨利姆监狱大屠杀。当年6月，监狱里的囚犯因为食物配给被大幅削减发起抗议，还控制了两名守卫。卡扎菲的亲信出面谈判，假意答应改善监狱条件、为伤病囚犯提供治疗，哄骗囚犯释放了守卫。 可就在囚犯们放下戒备的第二天，也就是6月29日，安全部门的人把大量囚犯赶到监狱院子里，从屋顶架起机枪疯狂扫射，两天时间里，约1270名囚犯被残忍杀害，还有120名伤病囚犯被带走后失踪，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为了牢牢控制民众，卡扎菲建立了一张无处不在的监控和告密网络。他的安全部门在每个社区、每个单位都安插了告密者，这些人可能是你的邻居，可能是你的同事，甚至可能是你的家人。他们会偷偷记录你的一言一行，只要你说一句对卡扎菲不满的话，只要你表现出一点不忠诚的态度，就会被立刻举报。 有位利比亚老人，在家里和儿子抱怨面包又涨价了，说政府的补贴根本不够用，这话被隔壁的告密者听到后立刻举报。老人被安全部门带走，关押了半个月才被放出来，出来后身体已经垮了，从此再也不敢说一句不满的话，连走路都要低着头，生怕再被人抓住把柄。 卡扎菲最虚伪的地方，就是他的双重面孔。他总是在国际上装出“反对帝国主义斗士”的样子，指责西方国家干涉利比亚内政，可在国内，他对自己的人民比帝国主义还要残暴。 他天天鼓吹“直接民主”，说利比亚的“人民大会”是最高权力机构，每个民众都能参与国家决策，可实际上，“人民大会”的所有成员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亲信，任何不同意见都不会被采纳，甚至会被当成“反革命”打压。 有几个年轻人自发组织起来，要求政府改善贫民窟的生活条件，这个团体刚成立三天，所有成员就都被安全部门逮捕，没有经过任何审判，就被秘密处决了。 在卡扎菲的统治下，利比亚的社会表面上一片平静。人们白天走出家门，就要装作对卡扎菲无比忠诚的样子，高呼“卡扎菲万岁”“人民权力万岁”，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可到了夜里，关起家门，他们才敢在厨房偷偷抱怨面包涨价、停电停水，诉说自己的委屈和恐惧。这种表演式的忠诚，成了每个利比亚人的必修课，整个社会看似安稳，内里却早已溃烂不堪，人心涣散，没有任何希望。 我始终坚信，任何用自由换取的安稳，都不会长久；任何靠压迫维持的统治，终将被推翻。卡扎菲的所谓“福利”，从来都不是什么恩惠，而是他控制民众的工具，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 他给民众一口饭吃，就是为了让民众失去反抗的勇气；他给民众一份虚假的安稳，就是为了让民众放弃自己的自由和人格。2011年，利比亚民众终于忍无可忍，奋起反抗，推翻了卡扎菲的残暴统治，虽然之后的利比亚经历了混乱，但至少，人们不用再为了一口饭放弃尊严，不用再为了一份安稳典当自由。 卡扎菲的教训告诉我们，真正的幸福，从来不是靠施舍得来的，更不是靠放弃自由换来的。一个国家的强大，一个社会的安稳，应该建立在尊重民众、保障民众自由和权利的基础上，而不是建立在压迫和控制之上。那些靠虚假福利欺骗民众、靠残暴手段维持统治的人，最终只会被民众抛弃，被历史钉在耻辱柱上，永远被后人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