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我在苏州一家民办养老院做兼职陪护失智老人,本以为只是一份简单的差事,直到遇见88岁的周奶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她总在窗边发呆,眼神空洞,可当她第一次看见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口叫出一个陌生的名字,那背后,藏着一个我从未预料到、藏了二十年的秘密,直到她去世,我才得以窥见全貌。
苏州的养老院,到处都飘着淡淡的桂花香,环境不算豪华,但干净整洁。
我做兼职的主要工作,就是陪着几位失智老人说话、散步,帮他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第一次见到周奶奶,她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盯着窗外发呆,眼神空荡荡的。
我走过去跟她打招呼,她猛地抓住我的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眼泪跟着就掉了下来。
她拉着我的手,紧紧的,生怕我跑了似的,哽咽着说:“小海,你怎么才回来?妈给你炖了汤,温在锅里呢。”
我愣了一下,后来才从护工嘴里知道,她的儿子小海早就去世了,她失智后,总把年轻人认成自己的儿子。
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我实在不忍心纠正,就顺着她的话说:“妈,我回来了,让你等久了。”
从那以后,每周我都按时去养老院,陪周奶奶吃饭、散步,翻她床头的旧相册。
相册里大多是她和“小海”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眼清秀,笑得很干净。
周奶奶翻相册的时候,话会多一点,絮絮叨叨跟我说“小海”小时候的事,说他爱吃甜的,不爱吃葱。
我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陪着她笑,陪着她抹眼泪。
周奶奶越来越开心,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她的子女来看她的时候,见她状态这么好,特别感激我。
他们提出,每月多付我双倍工资,算是感谢我这么用心陪着老人。
我没要,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就是陪着奶奶说说话、散散步,不算什么,就当积德了。”
就这么陪了她半年,秋天的时候,周奶奶安详地去世了,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葬礼上,她的子女特意请我作为“干儿子”上台致辞,我拿着提前写好的悼词,念得声音发颤。
我念完悼词下台,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我,他穿着黑色的外套,头发已经有了几缕白丝,眼神里满是愧疚。
他看着我,声音沙哑地说:“谢谢你,谢谢你陪我妈走完最后一程。”
顿了顿,他又说:“其实……我才是小海,但我二十年没来看过她,她恨我,所以到最后,都不愿意认我,把你当成了我。”
我愣住了,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半天都没说话。
我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佩,那是前阵子周奶奶偷偷塞给我的,她说这是传家宝,要留给“小海”。
我把玉佩轻轻放在灵堂的供桌上,对着周奶奶的遗像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走出殡仪馆,风一吹,眼睛就红了。
我不知道那二十年,他和周奶奶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往后会带着多少愧疚过日子。
我只知道,周奶奶到最后,都在等一个道歉,等一个迟来的陪伴,而我,只是替那个缺席的人,陪了她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