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6年11月,看到傅善祥坐在洪秀全的腿上,石达开心如刀绞,傅善祥也面色如土。洪秀全很满意这两人的反应,他轻笑道:“达开啊,善祥不愧是你的女人,功夫是真的不错!” 太平天国的天京城下着小雨,石达开站在走廊尽头,望着洪秀全的大殿,傅善祥又去给天王送文书了,这情形他看了三年,当初娶她的时候,谁也没料到,这门政治婚姻会变成今天这样。 那日傍晚的场景总在他脑子里转,洪秀全笑着拍傅善祥的肩膀说,达开啊,你这媳妇比那些读书人还懂我心思,石达开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记得傅善祥当时低着头,好像早就习惯了。 其实这对夫妻的缘分说来也怪,洪秀全硬要撮合,石达开起初并不愿意,后来发现傅善祥不仅文章写得利落,还能把复杂事讲得明白,军里闹矛盾她一开口就平了,两人常在营里熬到半夜,谈治国,谈用人,像并肩扛枪的弟兄,可这情分,渐渐被洪秀全对她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照,一点一点染上了别的味道。 有次深夜查营回来,石达开碰见傅善祥抱着几卷密折往天王府去,月光下她鬓角挂着雨滴,裙摆擦过青砖,响得清楚,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她为推行田赋新政挨了批,他偷偷调了兵护她脱身,那些一起看过的日落,现在都成了心里的疙瘩。 最近京城里的风声紧了,北王韦昌辉总在暗处盯着东王府,上月傅善祥的贴身丫鬟突然没了,石达开派人翻遍三十六坊也没找着,昨儿洪秀全又单独留傅善祥议事,一直说到深夜,这次石达开再也忍不住了。 你说你敬重洪秀全,他一把将茶盏摔在地上,瓷片飞溅到傅善祥裙角的云纹上,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只用手把散开的奏折一一拢好,王爷,别生气,都是军国大事。 两人对坐着,谁也没说话,熬到天快亮,傅善祥起身给他披上衣裳,手碰上他手腕时抖了一下,我这身子,上月把过脉,不太对劲,可能,话没说完,晨钟响了,石达开看着她快步走远的背影,忽然想起初见那天,傅善祥站在学堂廊下,风掀开她案头那本《资治通鉴》,纸页翻得哗啦响。 三个月后的事来得比谁都快,石达开带兵出征那晚,东王府烧了一整条街,等他杀回城里,只看见焦黑的梁柱里挂着半件熏黑的嫁衣,后来听说傅善祥被关在天王府西厢,再后来……。 如今太平军营里头,有人说傅善祥把密信塞在发髻里,有人讲她宁死也不说东王在哪,可更多人只是摆摆手,这年头哪有真话,能活命才叫真本事,石达开站在湘江边,手里攥着半块碎瓷片,是那晚摔碎的茶盏留下的,磨得发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