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翰在潼关大败，本来是可以逃回长安，重振旗鼓的。但是，李隆基之前冤杀高仙芝、封常清的事情导致军心尽失，兵将们都在嚷嚷，“回什么长安，忘了封常清和高仙芝的人头了吗？”然后，低级将领们挟持着已经风瘫的哥舒翰，集体反水，投降了安禄山。 潼关这一仗打完，唐军主力基本崩盘。哥舒翰带着残部撤到关西驿，身边只剩八千来人，这点兵力守关都费劲，更别说反攻了。但从地形和后勤上看，他确实还有退回长安的可能性。潼关到长安不过两百多里，关中还有些储备粮，禁军和临时募兵加起来也能凑出几万人。哥舒翰如果能把这八千残兵带回去，收拢散卒，依托城防和关中地利，至少能拖一阵子，给朔方军郭子仪、李光弼腾出时间从北线反扑。历史上不少败仗后，主帅带残部回京都能翻盘，比如后来郭子仪好几次被打得七零八落，最后还是靠长安做后盾东山再起。所以从军事角度讲，哥舒翰撤回长安不是没戏，而是有操作空间。 问题出在军心彻底散了。核心原因就是高仙芝和封常清被杀这件事。高仙芝是高丽人，封常清是突厥混血，两人都是安西、北庭出来的老边将，战功赫赫。安禄山刚反的时候，高仙芝奉命带兵东征，结果在陕郡、灵宝一带被崔乾祐打得撤退，退守潼关是正常军事选择。封常清接手后也一样，洛阳丢了只能退到潼关固守。这两人根本没犯什么大错，但杨国忠和监军宦官边令诚在玄宗面前使劲说他们拥兵自重、怯战避敌。玄宗一听就信了，先杀了高仙芝，又杀了封常清，还把他们的人头挂起来示众。这事发生在天宝十四载底到十五载初，正好是安史之乱最危急的时候。 边军将士一看，高仙芝、封常清这种级别的名将，说杀就杀，理由还那么牵强，换谁不寒心？哥舒翰接手潼关的时候，底下士兵和中低层将领已经对朝廷极度不信任了。大家私下议论的焦点就是：打赢了功劳归上面，打输了脑袋搬家，回长安的下场八成跟高、封一样。等到灵宝西原大败，二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残部退下来后，这种情绪直接爆发。士兵和基层军官公开表示不愿意再回长安送死，低级将领带头闹，带头的人就是火拔归仁、田乾真这些平时不太显眼的校尉、裨将。他们觉得继续跟着哥舒翰走，回去肯定被朝廷当替罪羊收拾，与其等死，不如直接投安禄山，至少还能保条命。 哥舒翰本人当时中风偏瘫，行动基本靠人抬，指挥能力早就大打折扣。他想收拢部队据关再守，但底下已经控制不住。火拔归仁等人直接把他绑起来，押到叛军那边投降。整个过程没多少抵抗，说明军心散到什么程度。投降后，崔乾祐顺势拿下潼关，长安门户彻底敞开，玄宗只能带着杨贵妃和一帮人跑四川。 这事暴露了安史之乱初期唐廷最大的问题：内部猜忌比外部敌人更致命。玄宗晚年宠信杨国忠，朝政一团糟，对边将动不动就猜忌杀头。高仙芝、封常清被杀直接把最后一点忠诚给耗光了。哥舒翰虽然以前在西北立过大功，但到潼关这会儿，他已经成了众矢之的，既被朝廷猜忌，又被部下抛弃。低级将领挟持主帅投敌，在唐军历史上不算常见，但这次因为高、封被杀的阴影太重，就发生了。结果就是河西、安西两镇的精锐彻底没了，西北防线崩溃，平叛只能全靠朔方军苦撑。 说白了，潼关丢得这么快，不是哥舒翰一个人打得差，而是朝廷自己先把军心作没了。玄宗如果不杀高仙芝、封常清，起码还能留点信任，哥舒翰说不定真能带着残部回长安稳住阵脚，给郭子仪他们争取时间。历史没如果，但这个节点要是处理得稍微靠谱点，安史之乱可能不会拖那么久，唐朝的元气也不会伤得那么重。现实就是，猜忌杀功臣的代价，往往比战场失利还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