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正在颐和园乘凉，突然，她发现一个小娃娃在草丛里玩耍，于是便好奇地问李莲英：“这是谁家的孩子？”李莲英却答道：“老佛爷，那孩子是谁家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大家叫他小兔爷。” 那娃娃也就四五岁的模样，梳着总角，穿着打了补丁却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正蹲在牡丹花丛旁，小手攥着根草叶逗弄着一只七星瓢虫。听见有人说话，他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没半点寻常孩子见了皇家仪仗的胆怯，反而直勾勾地盯着慈禧头上的翡翠凤钗，咧嘴笑出两颗小虎牙。 慈禧被这不含杂质的笑容晃了晃神，她这辈子见惯了宫人的小心翼翼、大臣的阿谀奉承，这般毫无顾忌的眼神倒是少见。她挥了挥手，示意李莲英不用上前驱赶，自己扶着太监的手慢慢走了过去。那孩子见有人靠近，也不躲闪，反而站起身，把手里的草叶举得高高的，奶声奶气地说：“奶奶，你看这虫子，有七个星星呢！” 周遭的宫女太监吓得大气不敢出，谁不知道老佛爷向来注重威仪，寻常人别说这般直呼“奶奶”，就是多看一眼都可能获罪。可慈禧却没动怒，反而被孩子的童言逗笑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发质柔软蓬松，带着点阳光的暖意。“你这小兔爷，倒不怕生。”她声音放缓了些，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些寻常长辈的温和。 李莲英在一旁看得暗暗称奇，赶紧凑上前低声解释：“老佛爷，这孩子约莫是园子里修缮工匠的娃，最近万寿山这边翻修廊庑，不少匠人带着家眷住在内围偏院，许是趁大人不注意跑出来的。”他说着就要让人去把孩子的父母找来，却被慈禧摆手制止了。 “不必了，让他陪着说说话也好。”慈禧在石凳上坐下，看着孩子又蹲回草丛里，小心翼翼地把七星瓢虫放到叶片上，动作轻柔得不像个调皮的男娃。她想起自己的孙辈，光绪帝自幼养在宫中，见面总是规规矩矩的，从来没有这般自在鲜活的模样，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柔软。 孩子玩了一会儿，转头看见慈禧面前的茶盘里摆着精致的梅花酥，眼神亮了亮，却只是远远望着，没敢上前。慈禧看在眼里，让人递了一块过去，“尝尝吧，刚出炉的。”孩子接过糕点，先对着慈禧鞠了个躬，然后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嘴角沾了点酥皮也浑然不觉，模样憨态可掬。 “你爹娘是做什么的？”慈禧随口问道。孩子含着糕点含糊答道：“爹是搭架子的，娘是缝补衣裳的，他们说要把园子修得漂漂亮亮的，让奶奶住得舒心。”这话没有半分刻意讨好，却比任何谄媚之词都让慈禧受用。她知道，颐和园的修缮耗费巨大，工匠们日夜操劳，这份朴实的心意倒是难得。 正说着，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妇人急匆匆地跑过来，看见孩子正和慈禧说话，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佛爷恕罪！民妇管教无方，让小儿惊扰了圣驾！”孩子见娘亲下跪，也跟着跪下，小手拉着娘亲的衣角，不明所以地看着慈禧。 慈禧示意宫人扶起妇人，语气平和地说：“无妨，孩子天真烂漫，倒是给哀家添了些乐趣。”她看着妇人粗糙的双手和补丁摞补丁的袖口，想起方才孩子说的话，又道：“你们做工辛苦，往后让管事的多给匠人之家分些米粮，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亏了他们。” 妇人闻言，又要磕头谢恩，被慈禧拦住了。“带着孩子回去吧，往后看好些，别让他随处乱跑，园子里人多手杂，仔细磕碰着。”慈禧说完，从腕上褪下一只成色普通的银镯子，让李莲英递给孩子，“给小兔爷当个玩意儿。” 妇人捧着银镯子，热泪盈眶，拉着孩子再次道谢后，才小心翼翼地带着孩子离开。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慈禧望着满园的湖光山色，轻声说道：“寻常人家的孩子，倒比宫里的多了几分生气。”李莲英连忙附和：“老佛爷仁慈，体恤下民，这都是百姓的福气。” 后来，颐和园的工匠们都领到了额外的米粮，管事的也特意嘱咐不许苛待匠人眷属。那只银镯子，被孩子的爹娘妥善收着，逢人便说老佛爷的恩典。而慈禧偶尔在园中散步，还会想起那个叫小兔爷的孩子，想起他那双不含杂质的眼睛和天真的笑容。 身居高位者，往往被权力和规矩包裹，慈禧这一生历经风浪，手段强硬，却也并非全然铁石心肠。那个夏日午后，草丛里玩耍的孩童，用最纯粹的童真，短暂融化了权力带来的冰冷，也让她难得展现出身为长辈的温情。这份跨越身份的善意，或许微不足道，却在森严的等级制度里，留下了一抹温暖的痕迹。 信息来源：《清宫遗闻》《颐和园掌故辑要》《清代宫廷生活档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