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想一头撞死。被扔进西宁的大仓库里，每天都有不同的男人来糟蹋她。可是一摸肚子，

她真想一头撞死。被扔进西宁的大仓库里，每天都有不同的男人来糟蹋她。可是一摸肚子，那里头，是丈夫留下的唯一一点念想，是红九军军长孙玉清唯一的骨血，想到这里，她求死的心就暂且放下了…… 仓库只有屋顶一个破洞，晌午的时候，会斜斜地投下一柱光，灰尘在里面上下浮沉。她就盯着那光看，看久了，眼睛发花，好像能看见玉清的脸。外面有脚步声，她就缩到最暗的墙角，把脸埋进膝盖。 来的不总是那些恶魔。有个看守很年轻，脸绷得紧紧的，从不正眼看她，但扔发霉窝头时，手会顿一下。有一次，扔进来的窝头外面，竟包着半张干净的油纸。她捡起来，油纸还带着一点体温。她没吃，把油纸小心展平，塞进衣服里层，贴着肚皮。 那天夜里，又来了人。她像块木头，一动不动。完事了，那人骂骂咧咧走了，门却没关严，留了一条缝。仓库外是院子，月光白惨惨地铺了一地。她盯着那条缝，心跳得像要炸开。爬出去？外面肯定还有岗哨。可那缝里的光，真亮啊。 第二天，年轻的看守当值。他打开门，把一碗比平时稀的粥放在门口，转身就走。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兄弟，你是甘肃口音？”看守的背影僵住了，没回头，只极快地点了下头，门又锁上了。 后来几天，她留意听。这看守和别人换班时，会低声说两句。她听出来了，他家在会宁，那是红军三大主力会师的地方。她心里那点火星，忽地亮了一下。 一天清晨，换班时间格外吵。远处有枪响，还有马的嘶鸣。仓库门被哗啦打开，又是那个年轻看守。他脸色发白，呼吸很急，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瞥开，只说了一个字：“走。” 然后侧身让开了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扔着一件破旧的灰色旧军袄。 她愣了一秒，随即用尽全力站起来，套上军袄，裹紧肚子，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外面清冷的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