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名日军翻进老农家，偷偷将一摞钱塞进窗户，低声道：“千万别声张，这是白天拿您东西的钱。”老农不敢吭声，心想鬼子抢东西什么时候给过钱？更别说深更半夜的送钱了。 1943年春的河北乡村，一道瘦小的身影翻过农家矮墙，脚步轻得像偷食的鼠类，借着微弱月色摸到窗下，飞快将一摞带着体温的钱塞进窗缝，沙哑的日语压得极低。 老农缩在炕角大气不敢出，盯着那摞钱浑身发紧。 在这年月，鬼子进村抢粮抢物是家常便饭，烧房子杀人也不稀罕，啥时候见过鬼子给老百姓送钱？ 这个日军名叫小林正夫，来自北海道空知郡的一个普通农家，家里三代人都靠着几亩薄田过活。 在被征召之前，他每天的生活就是跟着父亲打理庄稼，侍弄牲畜，眼里只有田垄间的收成和家人的温饱。 1943年春天，日本政府颁布的《国家总动员法》的枷锁牢牢套住了适龄青年，小林正夫毫无反抗之力，被强行拽离了熟悉的土地，编入了第109师团。 这支部队在华北战场早已劣迹斑斑，之前就参与过对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多次扫荡，在河北平山县一带烧杀抢掠，连烈士陵墓都要反复炸毁，却没想到会在小林正夫这样的士兵身上，出现一丝反常的人性微光。 和其他被军国主义思想洗脑后的士兵不同，小林正夫身上还带着农民的质朴，他懂庄稼的金贵，也懂百姓失去生计的苦楚，只是这身军装让他身不由己。 白天部队进村清剿，战友们挨家挨户翻箱倒柜，抢走农户仅存的粮食和衣物，小林正夫被裹挟在其中，不得不跟着行动。 当他走进这位老农的家，看到墙角堆着的半袋杂粮，还有炕边老人浑浊又恐惧的眼神时，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场景让他想起了家里的父亲，想起了北海道田埂上那些同样辛劳的乡亲，他下意识地拿走了杂粮，却在心里埋下了愧疚的种子。 部队驻扎在村外的破庙里，夜里的寒风挡不住内心的煎熬。 小林正夫摸出自己仅有的军饷，那是他几个月的补贴，原本想攒着寄回家里，此刻却全都拿了出来。 他知道部队有严格的军纪，擅自离队接触百姓轻则打骂重则处死，可白天老农的眼神总在眼前晃悠，让他无法安睡。 趁着战友们熟睡，他偷偷溜出营地，凭着记忆找到老农的家，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当时的河北农村，正处在日军制造的“千里无人区”阴影之下。 日军为了切断百姓与八路军的联系，推行集家并村政策，把百姓赶进四周布满铁丝网和壕沟的“人圈”里，里面垃圾遍地，瘟疫横行，冻死病死的人不计其数。 稍微反抗或是被怀疑“通八路”，就会遭到烙铁烙、熏烧活人等惨无人道的酷刑。 在这样的恐怖氛围里，老农不敢声张，更不敢去碰那摞钱，他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日军设下的圈套，等着抓他一个“私通日军”的罪名。 小林正夫塞完钱后，又在窗下停顿了几秒，确认没人发现才转身翻墙离开，脚步依旧仓促，却比来时多了几分释然。 他或许知道，这一摞钱根本弥补不了日军给中国百姓带来的伤害，也换不回被抢走的杂粮，可这是他唯一能做的，是在残暴的军纪和残存的良知之间，做出的微弱妥协。 在当时的华北战场，像小林正夫这样的士兵并不多见，但也并非个例。 有不少出身底层的日军士兵，在亲眼目睹军国主义的残暴后，内心开始觉醒。 就像水野靖夫那样，被俘后在八路军的感召下认清了战争的真相，转而加入反战行列，用自己的方式忏悔赎罪。 小林正夫没有水野靖夫那样的转机，他的命运大概率和多数普通日军士兵一样，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在战争结束后带着愧疚回到日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