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一个19岁的少年被骗到台湾,7年后他开走了蒋纬国专机,还冲着塔台狂吼了一句:告诉老蒋,老子回家了! 一九五六年一月七日,福建南安下着小雨,湿冷贴在皮肤上。 早上九点多,一架小飞机在一所学校上空盘了几圈,转头就往山里钻。山坡树林里有解放军在训练,见它压得低,没弄清来路,抬枪就打。 机翼晃了晃,飞机硬着头皮往一条平坦的大车道迫降,雨天路滑,两边还有树,刮着枝条才落地。泥一粘,刹车就跟失灵一样,差点冲进两米深的沟,最终在沟边停住,时间卡在九点二十分。 舱门一开,三个人跳下机。 战士围上来,先趴着接近,猛起身就喊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那三人把手举高,其中一个开口很干脆,说是驾机起义回来的。群众一听就炸了锅,雨伞都顾不上,挤上来握手欢迎,还给他们披了军衣。韦大卫提醒把飞机先隐蔽,免得对岸飞机来捣乱。 韦大卫一九三零年出生,在桂林长大。 到一九四九年七月,他被警察盯上,跑去广州想报军校保命。 招生处黑心,把这些不知情的学员按每人六个银元卖给部队,船开到海上才知道上当。抵达高雄后被编进陆军第八十军,憋屈一个月就冒着枪毙风险逃走,昼伏夜行到屏东,经同乡介绍进空军当绘图员。 家里反对他当空军,他一九五零年初又考海军士官学校,兜了一圈还是惦记天空,报考空军军官学校第三十五期。 空军想要他,海军不放人,他又躲起来。 进校后学得快、体格好,很快出挑,换来的不是赏识,是怀疑。 学校认定他不稳定,最早的飞行任务丢给他,凌晨三点起床准备,中午返航,晚上还被叫去谈话,折腾得人眼冒金星。教官悄悄点破,这么熬下去,出点失误坠机就省事。 韦大卫听完,起义的念头算是扎了根。 一九五三年十二月,陶开府、秦保尊驾机起义后,学校整顿。 韦大卫和二十多名同学被送去东港嵌顶整训。胡弘一提前动手独自飞回大陆,韦大卫反倒更“黑”,一九五四年下半年被关进台南空军监狱。刘若龙多次探望,后来也驾机起义。 连着几起事都和他沾边,他被当成幕后人物单独关押。 靠苏思齐那层与周至柔的亲缘关系,他才出狱。一九五四年十月二十六日胡弘一降落福建同安,一九五五年二月二十三日刘若龙、宋宝荣降落福建平潭,这些消息传回去,只会让看守更紧。 出狱后他知道空军回不去,趁乱再跑,跳上去台北的火车,成了黑户,靠零工糊口。 老乡梁枫在台北,两人凑一块就骂那套统治。又遇海军同学翟笑梧,三人拧成一股绳。 一九五五年十二月,经同学邹鹏飞介绍,韦大卫进台北飞行社,盯上那架供蒋纬国游览的小飞机。他没飞过这种机型,连座舱都陌生,还是咬着牙上。 飞机看得严,有机库、有地勤,飞完放光汽油、拆零件、锁门。 韦大卫不靠蛮干,靠笨功夫:找飞行手册死记仪表按钮,跟地勤套近乎帮干活,偷学拆装与启动流程,还弄到磁电机电门钥匙;用望远镜观察起降距离;搜集沿海地图,熟地形导航点,摸清松山机场地形与高炮位置;怕走漏风声,他换住处、断联系。 三个人咬牙忙了一个月,等雾来。 一九五六年一月六日,预报次日台北大雾多云。 韦大卫装作要去花莲试车,骗过警卫,进机库检查机身、加满油、装火花塞、试钥匙,转身若无其事下班。 七日凌晨五点四十分三人到机场,六点换岗,他把警卫拉去喝茶,还当面打电话问花莲天气,把戏唱足。 推机出库试车时,他示意梁枫、翟笑梧爬进机舱。 关键时刻钥匙弯了,发动机点不着,三人差点想烧机。 韦大卫回办公室用榔头砸平钥匙,警卫还在看报。再试一次发动机轰鸣起来,警卫醒过神拔枪射击,两名同伴冲上飞机。 韦大卫松刹车就滑走,跑道来不及上,干脆从停机坪中间那条窄通道加速,尽头拉起升空。 塔台追问返航,他报出姓名,冲塔台吼一句,让他们转告那位头子,他回大陆了。 拦截很快来了,四架战斗机起飞。 韦大卫临机改道,先往阳明山方向绕,借天气差逼得对方不敢低飞。出海又碰上三艘美军驱逐舰,他不敢靠,折去基隆,借屏风山掩护贴海飞,浪尖几乎擦着机身。拦截机在云上扑空。 接近大陆时联络没通,反被金门马祖监听警告。 他算过福州前线火力密,转向南从泉州入陆。泉州湾渔民被疏散,防空炮开火,他晃动双翼示意,仍被追着打,只能钻云。 福州军区判断可能是起义机,下令继续朝内陆飞就保护,返向就击落,炮声才停。 油耗见底,主油箱早空,只剩副油箱撑着。 他看见学校操场人太多不敢落,最终盯上山坳里那条大车道。训练的战士用轻武器打中四发子弹,他关油路电门,擦树枝接地,泥水让刹车失灵,滑到两米深沟边停住。 战士围上来,群众挤上来,军衣披上肩头,飞机被拖进更深的绿里,雨还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