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年打完仗回到师部，刚获一等功，师长叫我去他家吃饭，说给我介绍个人。我那天紧

85 年打完仗回到师部，刚获一等功，师长叫我去他家吃饭，说给我介绍个人。我那天紧张，把胸章摘了又别，怕显摆，连皮鞋都擦了三遍，裤缝蹭得直发亮。 出发前我在宿舍门口站了五分钟，反复摸兜里的烟。那是战士们凑钱买的红塔山，三班长生前最爱抽这个，他牺牲后我就一直揣着，一根都没舍得抽。走到师长家门口，我又把烟攥得紧了紧，手心都出了汗。 门是师母开的，笑着把我往里让。客厅小圆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桌边坐着个老太太，怀里抱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看见我进来，老太太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师长指着老太太说：“这是三班长的娘，孩子是他的种，老家没人了，我接过来照看。”又转头对老太太说：“这就是跟你儿子并肩的小周，一等功，你儿子最后那回，就是把他推到弹坑里，自己没躲开。” 我脑袋“嗡”的一声，手攥得指节发白，上次跟师长汇报战况，我没敢提三班长是为了救我。老太太拉着我的手，枯树皮似的手指摩挲着我手背的弹痕，声音发颤：“娃，俺娃走的时候，是不是很勇敢？”我点头，嗓子堵得发疼，只能“嗯”了一声。 师母给我盛了碗汤，说：“孩子，别憋着，多喝点。”吃饭的时候，小男孩盯着我的胸章，小声问：“叔叔，你和我爸爸一样，都能打坏人吗？”我摸了摸他的头，把胸章摘下来递给他：“你爸爸比我厉害多了，他保护了好多人。” 饭后我把兜里的红塔山掏出来，放到老太太手里：“婶，这是班长生前爱抽的，您留个念想。”老太太捧着烟盒，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红纸上。 后来我每隔一周就去看他们，把部队发的罐头、水果糖都带过去，教小男孩写作业。再后来小男孩长大了，背着背包来部队找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说要当像爸爸一样的兵。 前几天整理旧物，翻出了当年那双锃亮的皮鞋，鞋尖的磨痕还清晰着。我盯着鞋愣了会儿神，原来师长说的“介绍个人”，是让我接上一份没走完的牵挂，这份重量，压在心里，比军功章还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