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5月27日凌晨,志愿军58师师长黄朝天做出了一个可能要掉脑袋的决定——违抗撤退命令,率9000疲惫之师原地转入防御,阻击数万装备精良的美韩联军。按照军法,这是可能被枪毙的严重抗命。但彭德怀事后不但没处分他,反而盛赞"不愧是粟裕的头号王牌"。 1951年5月下旬,朝鲜战场第五次战役进入尾声,志愿军全线北撤。美第八集团军司令李奇微敏锐捕捉到志愿军后勤不足的弱点,制定了大胆反击计划——利用机械化部队在华川地区拦腰截断正在撤退的志愿军第九兵团。 华川是东线后勤中心,集中了大量兵站、医院和伤员,一旦失守,十余万志愿军将陷入被分割包围的绝境。5月26日,美军第7师和韩国第6师团在270辆坦克、550门火炮支援下,像钢铁洪流般向华川扑来。此时180师已在春川失联,防线出现巨大缺口,华川门户洞开。 黄朝天是江西赣州人,13岁参加红军,所在的58师原本是粟裕麾下"百旅之杰"的华东野战军王牌。5月27日凌晨,正在撤退的58师经过华川时,黄朝天突然察觉异样——四周响起密集的美军炮声,距离近得不正常。他派侦察员回查,得到的消息让所有人倒吸凉气:美军已占领华川,正向北推进。 此时58师如果继续撤退,第二天就能到达安全地带,但身后还有第九兵团其他部队、数万伤员和医护人员,他们来不及反应,将被美军一网打尽。 黄朝天召集师党委紧急会议,会场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摆在眼前的是残酷选择:继续执行命令,58师能保全,但十万战友陷入绝境;违抗命令留下阻击,不仅要面对数倍强敌,战败还要承担抗命极刑。 彭德怀治军严格,之前就有三个师长因作战不力被撤职,其中一人差点被枪毙。更严峻的是58师实际情况:全师仅剩9000余人,173团已缩编为5个连,174团每连只剩2个排,只有172团还较完整。弹药捉襟见肘,机枪弹只剩一半,迫击炮弹只剩三分之一,全师仅40门火炮。而对面美韩联军有3.3万人、270辆坦克、550门火炮,火力差距超过40倍。 会场沉默几秒,黄朝天猛地拍案:"华川必须守!我们是粟裕的部队,不能眼睁睁看着战友送死!即使58师全部战死,也要掩护第九兵团撤退!"政委朱启祥点头支持。黄朝天一边命令部队转入防御,一边向兵团电告情况。 由于战场混乱,电台多次联络不上,黄朝天干脆不再等待,直接投入战斗。当天下午,58师以一个加强连突袭华川美军,将其击退。随后采取"火力前重后轻、士兵前轻后重"配置,以173团、174团为第一梯队在两侧高地防御,172团为预备队,构筑三道防线。 当彭德怀接到电报时,指挥部震惊了。参谋们紧张等待彭总反应——按军纪,这是严重抗命。但彭德怀看完后猛地站起:"打得好!58师顾全大局,能打硬仗,是一支作风很硬的好部队!粟裕教得好!" 他立即下令58师不惜代价坚守,并调动63军在铁原、15军在芝浦里同时阻击,形成钢铁防线。第九兵团司令宋时轮连声赞叹三个"好"字。5月28日,兵团正式下令58师在华川坚决阻敌。此时,阻击战已打了整整一天。 5月28日美军主力抵达,战斗惨烈程度成倍增加。美军第7师和韩国第6师团在坦克掩护下,对58师阵地发起潮水般进攻。280.7高地上,173团6连2排排长卜广德率全排血战三天三夜,当美军冲上阵地竖起军旗时,卜广德用尽最后力气推倒敌旗。这个排最后只剩4人,依然死守。 仅一天,173团和174团伤亡过半,黄朝天被迫提前投入172团。但58师顽强抵抗让美军寸步难行,8天仅推进4公里。李奇微亲自督战,范弗里特增援,都无法突破防线。 6月5日美军改变战术,从侧翼突袭173团,突破阵地。58师退守最后防线,形势危急。172团6连接到几乎等于送死的任务——掩护全师转移。6连面对的是在长津湖被27军重创的"北极熊团"第31团。6月6日,美军I连爬向486高地时发现阵地安静,以为是"散步旅行"。 但接近山顶时,6连突然开火,密集火力将美军打得人仰马翻。6天时间,6连以极小伤亡完成阻击,美军称486高地为"地狱山"。 6月6日,彭德怀急调的60师终于赶到,接替58师。当晚58师发起最后反击,"杨根思连"以1个连全歼美军1个连,将美韩联军向西南逼退。看到志愿军援兵到达,反而越战越勇,美韩联军彻底丧失追击信心,狼狈南撤。6月8日晚,58师圆满完成任务 13天血战,以伤亡2795人代价歼敌7400余人,粉碎了李奇微战略计划,为十万志愿军赢得撤退时间。58师涌现11名战斗英雄,这个比例只有上甘岭可媲美,远超铁原阻击战 战后总结会上,气氛凝重。当黄朝天听到彭总叫自己名字时,暗自做好挨批准备。没想到彭德怀让他站起来,当众说:"黄朝天,你做得好!华川阻击战打得漂亮!58师不愧是粟裕的第一号王牌!"全场响起掌声。5月30日,志愿军总部通令嘉奖58师,将其战术经验通报全军。彭德怀后来特别指出:"华川阻击战的意义不亚于上甘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