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多人没有发现，今天的中国这么强大，其实是很反常的。按常规历史逻辑，一个国家

其实很多人没有发现，今天的中国这么强大，其实是很反常的。按常规历史逻辑，一个国家从积贫积弱迈向现代化，通常需耗费两三百年缓慢积累，可中国仅用76年。 这76年的压缩式生长，究竟如何在历史长河中撕开一道裂缝？ 老陈头不知道什么历史逻辑。他只知道，自己那间开在镇尾的老式理发店，风扇在头顶吱呀呀转了三十二年，转走了大半辈子。刮脸、修面、剪个清爽的平头，五块钱。来的都是老街坊，躺在那张老掉牙的铸铁椅子上，聊聊收成，扯扯儿女。 儿子大学毕业后留在省城，三番五次打电话来：“爸，那店关了吧。来城里，帮我带带孩子，享享清福。”老陈头总是嗯啊两声，挂了电话，继续磨他的剃刀。刀锋在牛皮上唰唰作响，亮得能照见人。 变化来得比老陈头想的快。镇上新开了两家“时尚造型”，灯光明晃晃，音乐咚咚响，洗剪吹要三十八。老街坊们渐渐少了，有时一上午也等不来一个客人。他就坐在门口竹椅上，看着柏油路上汽车嗖嗖地过，远处新建的楼群，一天比一天高。 那天下午，太阳晒得门口的水泥地发白。老陈头正打盹，一辆从没见过的、锃亮的小轿车停在了店门口。下来的是儿子，还有他那六岁的小孙子。 “爸，给你看看这个。”儿子没劝他关门，只是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屏幕上，一个小人儿在三维空间里旋转，发型可以随意切换。“我在的公司做的，虚拟试发型。但有些老派发型，数据总调不对。特别是那种老式的、带手感的板寸。” 儿子看着他，眼神里有光：“爸，你这手艺，是‘数据’。我想请您，当咱这个项目的特别顾问。不用离了这儿，就在您这店里，咱们录下来。” 老陈头愣住了。他回头看看自己斑驳的镜子，老旧的工具，又看看儿子手机屏幕上那个旋转的虚拟小人。风扇还在吱呀呀地转。 他没说话，转身进了里屋。出来时，手里拿着全套家伙什儿，围布抖开，轻轻落在孙子身上。“坐好。”他对小孙子说，声音有些哑。 推子通电的嗡嗡声响起，混合着老风扇的吱呀。银白的发茬轻轻落下。儿子举着手机，静静地拍。阳光斜照进来，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还有几十年熟悉的、头发的气味。 老陈头剪得格外慢，格外仔细。仿佛每一刀，都不只是在修剪头发，而是在把某种即将消散的、看不见的东西，稳稳地，刻进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