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这名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小姑娘只有一岁。她并不会料到父亲将于一年后去世,弟弟将于两年后降世,而弟弟降世后,母亲却离奇去世。 小姑娘只有两岁就失去了自己的父母。此后,她只能与姐姐、弟弟相依为命。她将是“天下一家族”寿命最长的姑娘。她正是孔家二小姐 孔德懋 。 所谓“天下第一家族”,便是传承两千余年的孔子后裔家族,孔德懋的父亲孔令贻是第三十代衍圣公,明清时期这一爵位位列正一品,上朝时列文武百官之首,地位显赫至极。 可这份光环,从未给幼年的孔德懋带来多少温暖。她的母亲王宝翠本是正室陶氏的丫环,被纳为妾后在孔府地位尴尬,1920年生下弟弟孔德成仅17天,就因产褥热离世,并非传言中的“离奇去世”。父亲孔令贻早一年病逝,两岁的孔德懋、稍大的姐姐孔德齐,还有襁褓中的弟弟孔德成,一夜之间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 很多人以为孔府小姐定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事实却截然相反。孔府礼仪规矩严苛到近乎苛刻,日常饮食竟是粗茶淡饭,咸糊糊、煎饼、红薯配咸菜是常态,吃饭时夹到什么就得吃什么,不许挑食也不许放回。 姐妹俩同住前堂楼一间小屋,床铺简朴,铺着鲁西南农家常见的蓝底白花土布床单,平时只穿蓝布大褂和黑布鞋,只有过年过节才能换上新衣服,节后必须立即换下。有一年过完年,小姐妹俩舍不得脱新衣服,还被大人严厉批评,直到乖乖换上旧衣才作罢。 私塾教育更是没有半分通融。十天本该休息一天的规矩常被打破,教师频繁加课,只有祭孔、清明扫墓和过年才能停课。 在这样的环境里,孔德懋姐弟熟读经史子集,书法、诗词、绘画样样出众,这份严苛的教养,也为她后来面对人生风雨埋下了韧性的种子。她和姐姐、弟弟相依为命,彼此扶持着长大,孔府的庭院深深,藏着他们相依为命的温暖,也藏着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 命运的考验从未停歇。1934年,十七岁的孔德懋嫁给北京学者柯劭忞的小儿子柯昌汾,两家皆是书香门第,看似门当户对,却成了她苦难生活的开端。 柯昌汾是个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还在抗战期间当了伪警察,不仅将孔德懋的陪嫁珍宝悉数变卖,回家就伸手索要钱财。为了生存,曾经的孔府小姐放下身段,把金簪子一点点切下来典当,自己发豆芽叫卖,给窑工洗衣服换微薄收入,彻底跌落到底层挣扎。 姐姐孔德齐的命运更令人唏嘘,她嫁给清末书法家冯恕的小儿子,可丈夫一心追戏子,对家庭毫无责任,孔德齐婚后郁郁寡欢,二十五岁便含怨自尽。 1949年,弟弟孔德成前往台湾,姐弟俩从此天各一方,这一别,就是四十二年。孤苦无依的孔德懋,独自抚养儿子柯达,在动荡岁月里,靠着从孔府学到的坚韧,硬生生撑起了一个家。 直到1990年,七十三岁的孔德懋终于迎来转机。得知弟弟孔德成要在日本丽泽大学演讲,她在日本友人的安排下,带着儿子专程赶去。当七十岁的孔德成在台上讲授《论语》时,根本不知道台下后排坐着分别半生的姐姐和外甥。 讲座休息时,姐弟俩相见,瞬间抱头痛哭,孔德成的泪水浸湿了姐姐的后背,孔德懋用围巾胡乱擦拭着止不住的泪水,四十多年的思念与牵挂,都在这哭声中宣泄。 晚年的孔德懋住在北京甘家口全国政协宿舍的普通住宅里,生活依旧朴素。客厅墙上挂着弟弟孔德成题写的“风雨一杯酒,江山万里心”,这是她最珍贵的念想。 她成了全国政协委员,致力于传承儒家文化,为父母重修孔林墓陵,回到曲阜看望当年的保姆,还为白话版《论语》作序,用温润如玉的人格赢得了“最后的贵族”的赞誉。儿子柯达始终悉心照料在侧,这份孝顺也是家风的最好传承。 2021年11月15日,孔德懋在北京逝世,享年104岁。她的一生,历经丧亲之痛、婚姻不幸、骨肉分离,却始终坚守着儒家文化的仁爱与坚韧,在苦难中不卑不亢,在平淡中坚守本心。 所谓“天下第一家族”的荣光从未滋养她,真正支撑她走过百年风雨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与韧性。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