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年,再品读林语堂先生的这句话,“因为无能为力,所以顺其自然;因为心无所恃,所以随遇而安”,觉得字字珠玑,句句入心。 我认识一位老邻居,姓周,今年七十八岁,退休前是市里一家老牌机械厂的技术员。年轻那会儿,他带着一帮徒弟没日没夜地赶工,车间里机器轰鸣,他总说“人定胜天”。可真到了退休,身体开始出毛病,先是高血压,后来膝盖也坏了,连下楼都费劲。 有次我见他在小区花园长椅上坐着,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那是他刚进厂时和同事的合影,笑得比谁都精神。他跟我说:“以前总想着改天换地,现在才懂,有些事真不是靠一股子劲就能成的。比如这腿,医生说了,治不好,只能慢慢养。那我就听他的,不瞎折腾,每天晒晒太阳,和老伙计们下下棋,心里倒踏实了。” 周师傅的话让我想起自己父亲。他是个倔脾气,一辈子不服输,退休后还天天研究股票,结果被套得血本无归。有回他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晚上烟,第二天起来却把股票软件全删了,说:“算了吧,这钱本来就是闲钱,亏了就亏了,强求啥呢?”后来他开始学种花,阳台上的月季、茉莉开得热热闹闹,他每天搬个小马扎守着,浇水、剪枝,比看K线图还认真。有次我夸他心态好,他摆摆手:“不是心态好,是认了。人老了,精力有限,能管好的事就管,管不了的就放,不然累的是自己。” 林语堂先生这话,其实藏着两层意思。一层是对现实的清醒认知——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太多没法掌控的事。就像天气,你能决定出门带不带伞,但决定不了会不会下雨;就像亲人,你能给他们最好的爱,但决定不了他们的寿命长短。 年轻时总觉得“我能改变一切”,可经历多了才明白,承认“我不能”,反而是一种智慧。另一层是对自己的放过——心无所恃,不是没追求,而是不被欲望绑架。就像周师傅不再纠结能不能重回车间,父亲不再执着于赚钱,他们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能把握的小日子里:一碗热粥的温度,一阵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老友见面时的一句“最近好吗”。这些细碎的温暖,比什么都实在。 我常去社区活动中心,那里有不少像周师傅这样的老人。他们有的在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却每个招式都透着稳;有的在教小朋友写毛笔字,握着孩子的手一笔一划,脸上笑出了褶子。 有次听一个阿姨说:“以前总怕给儿女添麻烦,现在想通了,该麻烦就麻烦,他们忙不过来,我们也能自己找乐子。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舒坦吗?”这话听着朴素,却戳中了要害——所谓顺其自然,从来不是消极躺平,而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愿意好好活着。 有人说,晚年是人生的下坡路,可我觉得更像是一场沉淀。年轻时忙着追赶,忙着证明自己,到了晚年,终于有时间停下来,看看身边的风景。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回头看不过是路上的小石子;那些拼命想要抓住的东西,到最后才发现,真正珍贵的从来不是拥有多少,而是内心的安宁。就像周师傅说的:“现在我每天早上醒来,知道自己还能看见太阳,还能听见鸟叫,这就够了。”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