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区遇到邻居马老师,有人给她一个花瓶,很好看。 我们正说着话呢,马老师闺女的

勇敢的风铃说史 2026-01-08 16:23:24

在小区遇到邻居马老师,有人给她一个花瓶,很好看。 我们正说着话呢,马老师闺女的车就到了。闺女从后备箱拎出个保温桶,说是刚烀好的排骨,还冒着热气。马老师接过来,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一块儿了。那花瓶她随手搁在花坛边沿上,白底蓝花的,让傍晚的太阳一照,釉面亮汪汪的。 我看着那光,不知怎么的,忽然就走了个神。想起好多年前,也是这么个不早不晚的时辰,我坐在一辆长途大巴上,窗外是没完没了的田,车里一股子汽油混着灰尘的味儿。那时候包里就揣着一本阿成的书,书页都翻毛了边。读到一句话,心里头“咯噔”一下,好像被人说中了什么自己都没想明白的心事。车正好晃过一个坑,整个车厢颠了一颠。 “老三?想啥呢?”马老师的声音把我拽了回来。她闺女已经开车走了,留下细细一道烟尘。马老师抱起保温桶,又小心地捧起那个花瓶。“走啦,回去给我的小柿子安家!” 她转身进了单元门。我还在原地站了会儿,看楼下那棵半枯的石榴树,枝子上挂着个褪色的塑料袋,风一吹,扑啦扑啦响。 晚上做饭,切葱花的时候,刀一下一下落在砧板上,那声音脆生生的。我忽然就特别想找那本阿成的书。明明知道早就没了,还是把书架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手指划过那些蒙了灰的书脊,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什么东西。其实也不是非看不可,就是……就是觉得该在那儿。 第二天下午,我去驿站取快递。路上又碰见马老师,她正从超市回来,手里提着一小袋土,还有两株瘦伶伶的柿子苗。“土可真贵,”她喘着气说,“就这么一点,十块钱。”我说您可真上心。她嘿嘿笑:“闲着也是闲着,给它个地方,看它自己能长成啥样。” 我把快递箱子抱回家,拆开,是买的一提卷纸。坐在沙发上发呆,空调嗡嗡地响,外头有小孩追跑喊叫的声音,忽远忽近。我拿起手机,翻了半天,找到七年前写的那篇随笔,还是电子版。读着自己当年写的见到阿成老师的那些细节,穿什么衣服,说了什么话,语气怎么样……感觉像在看别人的事。那个兴奋得不得了、急着要记下一切的自己,有点陌生,又有点……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又过了几天,晚饭后下楼扔垃圾。经过马老师那栋楼,下意识抬头往她家阳台看了一眼。阳台很长,黑着灯,朦朦胧胧能看见沿栏杆摆了一排黑影,大概是些花盆杂物。那个白底蓝花的花瓶,应该也在其中吧。不知道小柿子种进去没有,活了没有。 夜里起了点风,吹得窗户缝呜呜地响。我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划拉了两下,最后点开了一个文档。是空的。我想了想,敲下了几个字。 “马老师的花瓶……” 然后呢?然后我也不知道该写什么。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楼下不知谁家的狗,低低地叫了两声,停了。远处隐约有火车驶过的声音,长长的,闷闷的,像一声叹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消失在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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